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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黄沙血染与世家悲歌(1 / 1)

两支规模庞大的私商队伍,满载着弘农杨氏等家族积攒多年的财富与炽热的期望,如同两条贪婪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凉州苍茫的地界。这一次,他们信心十足,不仅因为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更因为队伍中多了各家精心培养的核心子弟。这些年轻人平日里在洛阳锦衣玉食,谈论风月,何曾真正见识过边塞的酷烈与战争的残酷?此刻骑在马上,指点江山,颇有些“建功立业”的豪情,浑然不知已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队伍按照陈瑀规划的“隐秘”路线前行,刻意避开了魏军主力活动的区域,专挑荒凉偏僻的小径。起初几日,倒也顺利,除了风沙大些,并未遇到什么麻烦。这让他们更加确信,第一次的成功绝非偶然,而是他们世家底蕴和智慧的体现。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庞德、杨秋率领的“扫荡队”了望哨的监视之下。这些西凉老卒,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进入最佳的伏击区域。

这一日,商队行至一处名为“鬼哭峡”的险要之地。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嶙峋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地势极为险恶。领队的田家核心子弟田文(田畴之侄)和杨家子弟杨辉(杨彪之孙)虽觉此地险要,但仗着队伍护卫精良,加之探路回报前方并无异状,便催促队伍快速通过,只想早日抵达交易地点。

就在商队大半进入峡谷,前后拉成一条长龙,行动最为不便之时——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陡然从两侧山崖之上响起,撕破了峡谷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般,无数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身影出现在崖顶!他们正是被庞德、杨秋有意驱赶到此地的、几股最为凶悍、也最为绝望的羌族残兵和马匪!这些人被魏军像赶羊一样追杀了许久,早已饿红了眼,憋足了怨气,此刻看到下方这支满载货物的肥羊,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贪婪与凶光!

“放箭!”

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胡语嘶吼,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崖顶倾泻而下!这些箭矢或许制作粗糙,但居高临下,威力惊人!

“敌袭!结阵!保护货物!”田文又惊又怒,嘶声大喊,他拔出佩剑,还想组织抵抗。

然而,商队的护卫虽然也算精悍,但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他们面对的不是军队,而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只为求生的亡命之徒!箭雨之下,护卫们瞬间倒下一片,队形大乱。

更要命的是,峡谷前后出口,也被巨大的滚木礌石轰然堵死!

“杀啊!抢光他们!”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无数的羌人、马匪如同潮水般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他们挥舞着弯刀、骨朵、甚至是简陋的木棍,发出疯狂的嚎叫,瞬间就将商队切割、包围!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田文挥舞着长剑,试图抵挡,但他那点花架子般的武艺,在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亡命徒面前不堪一击。一个照面,他的长剑就被一名羌人壮汉用骨朵砸飞,随即另一把弯刀便毫不留情地劈开了他的锦绣衣袍,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至死都不明白,财富之路为何会变成黄泉路。

杨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佩剑,只想往后躲,却被混乱的人群践踏在地,很快便没了声息。

审家、张家、陈家的那些核心子弟,表现也大同小异。他们平日里高谈阔论,自命不凡,此刻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丑态百出,哭喊、求饶、瘫软……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疯狂的杀戮。

护卫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地形不利,士气更是濒临崩溃,很快便被淹没在暴徒的海洋里。货物被疯狂地抢夺,丝绸被撕碎,瓷器被砸烂,为了争夺一块金子,那些匪徒甚至自相残杀起来。

鲜血,染红了黄沙。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匪徒的狂笑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当庞德、杨秋的“扫荡队”如同神兵天降,“恰好”在战斗接近尾声时出现,驱散了那些抢红了眼、已然不成建制的匪徒时,整个鬼哭峡已然如同修罗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珍贵的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大多已被毁坏或劫掠。两支庞大的商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极少数机灵或装死的护卫、伙计,趁着魏军“清剿”残匪的混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生天,带着满身的血污和刻骨的恐惧,踏上了逃亡之路。

消息如同瘟疫般,比商队出发时更快地传回了洛阳。

当那几个仅存的、精神几乎崩溃的幸存者,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逃回各自府邸,哭诉着鬼哭峡的惨状时——

“噗——”杨彪闻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田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口中不住喃喃:“完了……全完了……”

孔谦手中的玉如意“啪嗒”摔得粉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审荣、张超、陈瑀等人,亦是如丧考妣,府中一片悲声!

他们损失的,不仅仅是倾尽家族流动资本筹措的巨额货物,更是家族中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下一代核心子弟!这是断根之痛!是远比交出七成田亩人口更加惨重、更加无法承受的损失!

整个洛阳为之震动!所有听闻此事的家族,无论之前是否动过类似的心思,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那条通往西域的财富之路,从一开始,就牢牢掌握在魏王吕布的手中。任何试图绕过他制定的规则、想要投机取巧的行为,都将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吕布用这淋漓的鲜血和几家世家的瞬间衰败,向所有人宣告:顺我者,未必昌;但逆我者,必亡!

弘农杨氏等家族,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力与中央抗衡。而这场发生在鬼哭峡的“意外”,也成为了悬挂在所有世家豪强头顶的一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们,在这位雄主的时代,任何不守规矩的贪婪,都将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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