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东海海域
“镇海号”正在模拟之字形铁路的爬坡情景——虽然不是爬山，但陆逊设计了一套复杂的编队机动训练，锻炼舰队的协同能力。
“左满舵！后队加速推进！”姜维在舰桥上指挥。
二十艘战舰组成的长蛇阵，在开阔海面上做出复杂的折返机动。前导舰转向，后续舰依次跟进，整个舰队像一条巨龙在海面蜿蜒。
“这是在模拟火车爬坡时的协同。”吕绮玲对身边的新学员解释，“海上作战，舰队机动很重要。尤其是狭窄水道、岛屿群之间，需要灵活的折返、转向、重组队形。”
这些学员是海军学院第一批选拔出来的优秀生，随舰队出海实习。他们大多是渔家子弟或水军后代，对海洋熟悉，但缺乏系统训练。
“报告！”一个学员举手，“姜校尉，如果遇到风暴，这种密集队形会不会相撞？”
“问得好。”姜维赞许地点头，“所以需要严格的信号指挥，以及每艘船都要有独立判断能力。训练的目的，就是让舰队在保持队形的同时，每个舰长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变通。”
训练持续了两个时辰。结束时，学员们个个精疲力尽，但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海军不是简单的驾船打仗，而是一门精密的学问。
陆逊把姜维和吕绮玲叫到旗舰。
“夷州镇东堡送来消息，他们又发现了两片橡胶树林。”陆逊说，“但树龄都不大，割胶还要等。不过，他们在土着部落那里换到了一些橡胶——那些土着有割胶的传统，用来做防水布。”
他拿出一块黑色的橡胶片：“你们看，质量不错，虽然加工粗糙。这说明，南洋确实有成熟的橡胶树。我们这次去吕宋，找到橡胶树的希望很大。”
姜维接过橡胶片，用力拉扯，弹性确实好：“如果能找到野生大树，立刻就能割胶运回。陛下的蒸汽机改进，正急需橡胶。”
“所以这次任务很重。”陆逊展开海图，“我们要在吕宋建立永久据点，要找到橡胶树，要绘制详细海图，还要抓捕足够的人力。”
他指向吕宋岛中部：“情报显示，这里有几个较大的土着城邦，人口数万。如果能征服其中一个，俘虏就不会少。”
“但那样会引发全面战争。”吕绮玲皱眉。
“所以需要策略。”陆逊说，“袁谭在倭国的‘以夷制夷’很成功。我们也可以尝试——收买小部落，让他们去袭击大城邦，我们‘调解’，然后获取俘虏作为‘赔偿’。”
姜维心中凛然。这策略很阴险，但确实高效。不用大明士兵流血，就能获得大量人力。
“还有一件事。”陆逊压低声音，“陛下密令，要我们在吕宋寻找几种特殊的矿物——硝石、硫磺、铜。火器需要大量硝石和硫磺，而铜是造炮、造子弹的重要材料。”
“吕宋有这些矿？”
“应该有。”陆逊说，“土着使用的武器中，有青铜器，说明有铜矿。火山地区通常有硫磺。至于硝石需要仔细找。”
他看向两人：“这次南下，你们要带两支队伍。一支陆战队，负责建立据点和防御。一支勘探队，负责寻找橡胶树和矿产。任务很重，但必须完成。”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舰队继续向南。七月初，他们抵达夷州镇东堡，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补给。在这里，他们接收了最新的情报——来自靖安司南洋分司的密报。
“吕宋岛最近不太平。”情报官汇报，“岛上有三个主要势力：北部的‘伊洛克’部落联盟，中部的‘他加禄’城邦，南部的‘摩洛’苏丹国。三方正在争夺岛屿控制权，战事频繁。”
陆逊眼睛一亮：“内战？好机会！我们可以以‘调解者’或‘雇佣兵’的身份介入”
“但风险也大。”情报官提醒，“这些土着虽然落后，但熟悉地形，悍不畏死。而且可能有外部势力插手。”
“外部势力？”
“东吴的船队，最近在吕宋附近海域频繁出现。”情报官说，“虽然还没有登陆，但显然在侦查。刘备可能也对南洋有想法。”
姜维和吕绮玲对视一眼。果然，时间不等人。大明在加速，东吴也在加速。
“那我们更要快。”陆逊决断，“在刘备之前，在吕宋站稳脚跟！”
七月初八，舰队离开夷州，驶向真正的南洋——那片炎热、神秘、充满机遇与危险的海域。
七月中旬，紫微宫
贾诩呈上一份密报，脸色凝重：“陛下，我们在成都的暗桩确认，曹操得到了水泥配方。”
吕布眉头一皱：“怎么泄露的？”
“应该是商队。”贾诩说，“西线铁路使用水泥，虽然保密，但那么多工匠、苦役，难免有人把配方传出去。有商人在陇山附近收购‘神奇粉末’，重金贿赂工匠，得到了大致配方。”
他顿了顿：“虽然不完整，但曹操的工匠正在试验。以他们的能力，最多三个月，就能仿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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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沉默。技术扩散是迟早的事，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刘备那边呢？”
“暂时没有水泥的消息，但”贾诩又呈上另一份密报，“东吴水军在改进战船，采用了我们的‘分舱防水’设计。而且，他们在试验一种新式投石机——据说射程远超以往，可能是得到了我们火炮的部分原理。”
“军器监有内鬼？”
“不一定。”贾诩摇头，“可能是战场上的残骸。我们与倭国作战，难免有火炮损坏或被缴获。东吴的细作可能通过倭人得到了样品。”
吕布起身踱步。技术优势是他的底牌，如果这优势被迅速拉平，两年后的南下就会更加艰难。
“加强保密。”他下令，“所有关键技术部门，实行‘分区隔离’。工匠不许随意流动，配方分人掌握。军器监、格物院，进出严格检查。”
“但防不胜防。”徐庶提醒，“陛下，技术总是会扩散的。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跑得更快——在他们仿制出旧技术时，我们已经有了新技术。”
吕布眼睛一亮：“说得对！橡胶硫化技术进展如何？”
马钧躬身：“已有突破。加入硫磺后，橡胶的耐热性、弹性都大幅提升。但最佳配比和工艺还在摸索。”
“加快！燧发枪量产呢？”
黄月英回答：“月产已达三百支，但膛线枪还是难题。枪管刻膛线的废品率太高，十根里只有一根合格。”
“集中最好的工匠攻关！”吕布下令，“膛线枪不需要多，但一定要精！先装备神射手，专门狙杀敌军军官！”
他看向众人：“诸位，时间不等人。曹、刘在追赶我们，我们必须跑得更快。水泥泄露了，但我们有橡胶；火炮原理被知道了，但我们有膛线；火绳枪被仿制了，但我们有燧发枪”
“永远领先一步，这就是我们的战略！”
众人领命。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一步的领先，需要无数工匠的心血，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需要陛下的铁腕推动。
洪武三年的盛夏，就这样在技术的竞赛、海洋的开拓、铁路的延伸中，火热地展开。
陇山上的之字形铁路，一截截向山脊延伸；东海上的舰队，一步步向南洋深入；洛阳城内的工坊，一件件新式武器被制造出来。
而时间的沙漏，还在不停流淌。
十年之约，只剩一年零八个月。
真正的较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