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七年二月中旬,新大陆,密西西比河上游。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袁谭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方那座土人城邦。
即使从五里外望去,那座城市的规模也令人震撼:数十座金字塔式的土丘建筑耸立在河畔平野上,最高的土丘目测超过三十米。城市外围有木栅栏围墙,墙内可见数千间茅草屋顶,炊烟袅袅升起。
“确认了,就是卡霍基亚。”身旁的陈恪拿着探险队绘制的草图,“据被俘的土人说,这是密西西比河流域最大的城邦,控制着上下游数百个部落,人口估计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袁谭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卡霍基亚的规模远超预期。新乡城目前总人口不过两万大明移民,加上归附的卡霍基亚东部小部落,也不过三万余人。若要武力征服这座城邦,至少要调集五千火枪兵——而新大陆目前只有两千驻军。
“陈主事,你的意见?”袁谭看向这位年轻的教化官。
陈恪沉吟片刻:“总督大人,下官在卡霍基亚东部部落推行汉化三月,略有心得。这些土人并非蛮愚之辈:他们会种植玉米、南瓜、向日葵,会烧制陶器,会观测星象制定历法,甚至有简单的象形文字。”
他指向远处的土丘:“那些金字塔,既是神庙也是天文观测台。他们的祭司能精准预测春分秋分。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
“所以?”
“所以,硬攻损失必大,且即便攻下,要镇压五万人的反抗也极难。”陈恪道,“但若能使卡霍基亚主动归附,以其为中心推行汉化,整个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上百部落都可能望风而降。”
袁谭点头:“陛下常说‘攻心为上’。你有何具体策略?”
“三步走。”陈恪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明日派商队携铁器、玻璃珠、食盐、布匹入城贸易,同时派医疗队免费医治病人——特别是治疗他们祭司也束手无策的疾病。”
“第二,邀请卡霍基亚大酋长之子或重要祭司访问新乡城,让他们亲眼看到蒸汽机、火枪、印刷书籍,看到我们的医院、学堂、整齐的农田。”
“第三,若前两步顺利,由下官亲自入城,向大酋长阐述归附大明的益处:我们将提供更好的农具、药物、建筑技术,帮助他们抵御上游的敌对部落,而他们只需学习汉语、接受大明官员指导、开放通商。”
袁谭思考良久。
“可。”他终于点头,“但护卫不可少。调两百火枪兵随行,驻扎城外三里。若土人有异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同日深夜,洛阳格物院。
马钧没有回府,而是和三名助手守在实验室里。实验台上摆满了铜线圈、磁石、玻璃瓶、锌板、酸液,以及一堆涂涂改改的图纸。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院长,电压够了!”年轻助手激动地喊道。
马钧看向伏打电堆——三十对铜锌板浸泡在稀硫酸中,用导线连接。这是根据吕布偶尔提及的“伏打电池”原理试制的,虽然吕布本人也记不清具体配方,但经过上百次试验,他们终于做出了能稳定供电的装置。
“接上莫尔斯电键。”马钧深吸一口气。
另一名助手将电键接入电路——这是电报系统的小型化试验品。电键连接着发报线圈,线圈旁放置着一个磁性指针。
“开始发送。”
“哒、哒哒、哒——”助手按照《明码手册》敲击电键,发送的是最简单的讯息:“洛阳格物院”。
二十步外的接收室里,另一名助手紧盯着磁性指针。指针在电磁力的作用下轻微摆动,带动记录笔在缓缓移动的纸带上划出痕迹。
短划、长划、间隔
纸带被取出,对照密码本翻译。
“成成功了!”接收室的助手冲出来,声音颤抖,“收到的就是‘洛阳格物院’!二十步,无线传递!”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
马钧却比众人冷静:“二十步而已。陛下说过,无线电要能传千里、万里。接下来要解决三个难题:一、如何产生足够强的电波;二、如何让电波传得更远;三、如何从干扰中分辨信号。”
他走到窗前,望向星空:“但今日,是人类第一次不靠导线、不靠烽火、不靠驿马传递信息。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助手们静下来。
“意味着从今往后,陛下的旨意可以从洛阳瞬间传到君士坦丁堡,传到新大陆,传到天涯海角。”马钧的声音充满激动,“意味着军队可以实时指挥,商船可以及时通联,灾害可以快速上报。这意味着大明将真正成为一个整体,哪怕疆域横跨万里。”
他转身,眼中闪着光:“继续试验!下一个目标:让电波传出格物院,传到洛阳城外!”
洪武十七年三月,澳洲新南城,金矿区。
张燕骑在马上,巡视着这片刚刚开始沸腾的土地。从南洋运来的第一批“契约劳工”已经下矿——说是契约,其实大多是交州、扬州的贫苦农民,签下五年契约,承诺采矿结束后可获得澳洲五十亩土地。
但金矿的工作强度远超预期。
“总督大人,昨日又有三人中暑昏倒,一人被落石砸伤。”矿监汇报时不敢抬头。
张燕下马,走进矿工营区。所谓的营房不过是简陋的草棚,三十人挤在一间,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霉味。矿工们看到总督,纷纷跪倒,眼神麻木。
“伙食如何?”
“每每日两餐,玉米饼加咸菜,每周一顿肉。”矿监声音更小了。
张燕沉默。这待遇其实已比许多大明贫民好,但在这酷热的澳洲,从事高强度采矿,显然不够。
他走出营区,看到远处山岗上,几十个土着正沉默地观望。这些是本地库林族土人,在教化官陆逊(陆绩之孙)的努力下,双方关系刚刚缓和,土人开始用猎物、草药换取铁器和布匹。
“总督。”陆逊骑马赶来,他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稷下学宫首批毕业生,“下官建议,改善矿工待遇,并允许土人参与采矿——以自愿为原则,付给报酬。”
张燕皱眉:“土人若学会采矿,日后若反”
“所以才要以利结之。”陆逊道,“让他们分享金矿之利,他们才会视矿区为自家产业而非外来掠夺。陛下常说‘利益共同体’,正是此意。”
“况且,”陆逊压低声音,“下官观察,土人虽不识文字,却极擅寻找矿脉。若有他们协助,开采效率可提升三成以上。”
张燕沉吟良久。
“准。”他终于道,“即日起:一、矿工每日增发一餐,每周肉食增至两次,设立医务所;二、招募土人向导、矿工,报酬与汉人同工同酬;三、矿区所得黄金,每年提取一成,用于建设土人学堂、医馆。”
他看向陆逊:“但这些事,由你负责。记住,黄金重要,但陛下的‘文明祭坛’更重要。若这里变成人间地狱,你我都担不起罪责。”
“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