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七年四月初，埃及，苏伊士地峡北端。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杜袭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手中展开一张新绘制的勘测图。热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身后，三百名勘测队员正在忙碌——有从工部调来的水利专家，有从稷下学宫招募的年轻学子，还有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士兵。
“杜大人，经三十日勘测，可确定最优线路在此。”工部水曹主事王濬手指地图，“从地中海边的塞得港起，沿提姆萨赫湖、大苦湖、小苦湖，至红海苏伊士湾止，全长约一百八十里。沿途多为沙地，开挖难度不算大，但有两个难题。”
“说。”
“第一，淡水供应。”王濬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运河沿线无天然河流，若数万工人同时施工，每日饮水就是大问题。需从尼罗河开引水渠至此，这本身又是一项大工程。”
“第二，沙土固定。”另一名专家补充，“挖出的沙土若不及时运走或加固，两岸极易坍塌。特别是一段长约二十里的流沙区——”
话音未落，远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战马疾驰而来，马上士兵浑身是血，刚冲到塔下就滚落马鞍。护卫们迅速围上，发现他背上插着三支羽箭。
“贝都因人袭击营地”士兵喘息着，口中溢出血沫。
杜袭脸色骤变：“营地遇袭？多少人？”
“不、不是主营是第三勘测队”士兵说完便昏死过去。
杜袭立即下令：“护卫队，随我来！王濬，你带其余人固守主营，升起信号烟！”
五十名骑兵跟着杜袭冲向东南方。一刻钟后，他们看到了惨烈的场景：第三勘测队的临时营地已化为一片火海，三十名勘测队员和二十名护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仪器被砸毁，图纸被焚烧，运水车被推翻。
“检查有没有活口！”杜袭翻身下马，手按剑柄。
“大人！这里还有一个！”一名士兵从帐篷残骸下拖出一名年轻学子，胸口被弯刀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还有微弱呼吸。
杜袭快步上前，发现这学子怀中紧紧抱着一卷羊皮纸——那是整个地峡的地质勘测详图，上面浸满了血，但字迹尚可辨认。
“医官！快！”
随行军医迅速包扎，但摇摇头：“失血过多，能不能活看造化。”
就在这时，远方沙丘后传来号角声。数百名贝都因骑兵如鬼魅般出现，他们身穿白色长袍，头裹红巾，手持弯刀和弓箭，呈半月形包围过来。
“结阵！”护卫队长高喊。
五十名骑兵迅速围成圆阵，将杜袭和伤员护在中央。但所有人都清楚——敌我悬殊太大。
贝都因首领策马出阵，用生硬的希腊语喊道：“汉人！离开我们的土地！这里属于真主，不属于你们的皇帝！”
杜袭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我乃大明埃及总督杜袭！此地已归大明管辖，尔等袭击官军，形同造反！”
“造反？”贝都因人大笑，“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沙漠！你们才是入侵者！要么滚，要么死！”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东北方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贝都因人抬头望去，只见三枚拖着白烟的火箭划破天空，在他们阵中炸开！不是炮弹，而是爆开大量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鬼东西——”
粉末接触到皮肤，瞬间引起剧烈瘙痒和灼痛。贝都因骑兵的战马受惊嘶鸣，阵型大乱。
紧接着，地平线上出现一支骑兵部队——不是汉人，而是身穿埃及本地服饰却装备大明火器的军队。为首将领高擎旗帜：红底金龙旗旁，还有一面绿色新月旗。
“是埃及协从军！”护卫队长惊喜道。
这支三千人的部队，是杜袭到任后组建的——从投降的阿拉伯士兵、本地科普特人中招募，由大明军官训练，装备燧发枪和轻型火炮。领军的正是原亚历山大港守将之子，已被赐汉名“马忠”。
“开火！”马忠下令。
燧发枪齐射，贝都因骑兵倒下数十人。他们从未见过这种能在两百步外精准杀敌的武器，顿时溃散。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贝都因人丢下百余具尸体逃走，协从军伤亡不到二十人。
杜袭走到马忠面前：“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回总督大人。”马忠下马行礼，“陆逊都督离开前交代，贝都因各部可能不服王化，命末将随时关注勘测队动向。今日了望哨看到信号烟，末将就率军赶来了。”
杜袭点头，看向那些被俘的贝都因人：“审问清楚，是哪个部落，首领是谁，为何袭击。”
他弯腰捡起那名学子用生命保护的勘测图，展开。羊皮纸上，不仅标注了地形、地质，还在边缘用娟秀小字写着一行注记：
“学生李秀成谨记：此地若通运河，则东西海运可省万里之遥。华夏文明西传，西域物产东来，皆系于此渠。虽百死，亦愿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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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袭的手指抚过那行被血浸透的字，沉默良久。
“传令：全军在此扎营。明日，我要亲自会见贝都因各部首领。”
“大人，这太危险——”
“危险也要去。”杜袭望向无垠的沙漠，“陛下说过，运河不只是挖一条沟，而是要打通东西方文明的动脉。若不能收服这片土地上的人心，运河修成了也是死的。”
当夜，杜袭在营帐中写下奏章：
“臣杜袭谨奏：苏伊士地峡勘测已完成八成，最优线路已定。然今日遇贝都因部落袭击，勘测队伤亡五十一人，学子李秀成重伤濒死。臣以为，运河工程非纯技术之事，更系民心归附。拟明日会贝都因诸酋，以利导之，以威慑之，以文明化之。若成，则运河可期；若败，则请增兵五千。另，请拨医官、青霉素、牛痘疫苗若干，此乃收心之利器也。”
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学子李秀成，年十九，稷下学宫格物科三期生，临死护图，忠勇可嘉。若其不治，请追赠功名，抚恤其家。此等学子，方为陛下‘活爹’文明之基石。”
写罢，用火漆封好，命快马送往亚历山大港，由海军信舰发回洛阳。
与此同时，新大陆，密西西比河上游。
袁谭站在新修建的“镇密堡”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的动向。这座土木结构的堡垒是半个月前紧急修建的，驻扎着一千火枪兵和五百土人协从军，控制着通往卡霍基亚的要道。
“总督大人，探子回报，‘红鹰’部落已联合北方七个部落，兵力超过八千。”副将姜冏（姜维族弟）禀报，“他们得到消息，知道卡霍基亚要归附我们，认为这是背叛。”
袁谭放下望远镜：“八千都是战士？”
“至少六千可战之兵，其余是老弱负责后勤。他们用兽皮、羽毛、陶珠从更北方的部落换来了大量燧石箭头，还仿制了我们的木盾——虽然挡不住火枪，但能防弓箭。”
“卡霍基亚那边呢？”
“黑熊大酋长已集结四千战士，但士气”姜冏犹豫，“很多族人认为，为汉人打仗是出卖祖先。”
袁谭冷笑：“告诉黑熊，此战若胜，大明将助卡霍基亚成为密西西比河霸主，并赐予蒸汽船、铁犁、织布机。若败他第一个死。”
正说着，陈恪匆匆登上城墙，面色凝重：“总督大人，刚收到的消息——‘红鹰’部落里出现了白人。”
“什么？”袁谭转头，“哪里来的白人？”
“从东海岸来的。据说是‘维京人’，乘长船从北方冰原来，已经在东海岸建立了几个据点。他们用铁器、玻璃和红鹰部落交易毛皮，还还教给他们一些战术。”
袁谭心头一沉。
新大陆有白人，这不是秘密。从去年开始，探险队就在东海岸北部发现过废弃的营地、破损的长船。但那些白人似乎只是季节性捕鱼、捞海象牙的渔猎者，数量很少，构不成威胁。
可现在，他们竟然深入内陆，还和土人部落结盟了？
“数量多少？装备如何？”
“不清楚，探子只远远看到十几个白人，都穿皮甲，有铁剑和圆盾。但据说他们承诺，如果红鹰部落能击败我们，就会提供更多铁器和马匹。”
马匹！
袁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新大陆原本没有马，大明带去的马匹数量有限，主要用于骑兵和运输。如果白人能提供马匹给土人，那么土人骑兵将首次出现——虽然不可能有重甲骑兵，但轻骑兵的机动性将大大增加。
“立即给新乡城发信，调第二火枪团北上，再带十门野战炮。”袁谭快速下令，“同时，派快船回洛阳禀报：新大陆发现北欧维京人活动迹象，请求指示。”
“那与红鹰的决战”
“按原计划，五日后渡河。”袁谭眼神坚定，“但战术要调整。传令：所有火枪兵配发双倍弹药，炮兵阵地前移，再调两百土人弓手——告诉他们，杀一个敌人，赏铁刀一把；杀五个，赏耕牛一头。”
陈恪提醒：“大人，是否先尝试和谈？陛下常说‘不战而屈人之兵’”
“现在和谈，对方只会认为我们怕了。”袁谭摇头，“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要让所有土人部落看到，归附大明有肉吃，反抗大明只有死路一条。”
他望向密西西比河宽阔的河面，喃喃道：“只是没想到，在这新大陆，也要开始文明的碰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