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新大陆,密西西比河上游渡口。
袁谭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中的望远镜镜片已沾满硝烟。河对岸,战斗进入白热化。
“红鹰”部落联军超过八千,其中六千是战士。他们吸取了上次卡霍基亚之战的教训,不再无脑冲锋,而是分散成数十个小队,借助河岸树林掩护,用弓箭、投石与明军对射。
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有了骑兵。
大约三百名土人骑兵,骑着的不是马,而是一种新大陆特有的动物:体型比马小,但更灵活,能在密林中穿梭。后来袁谭才知道,这叫“美洲驼鹿”,被维京人驯化后交给红鹰部落。
这些骑兵手持燧石长矛,骑着驼鹿在河岸快速机动,专门袭击明军的侧翼和补给线。
“左翼!左翼骑兵突袭!”了望兵大喊。
袁谭立即下令:“第二火枪连,转向左翼!霰弹准备!”
“轰!轰!轰!”
霰弹在驼鹿骑兵群中炸开,铁珠横扫一片。但驼鹿的速度太快,仍有几十骑冲破火力网,直扑炮兵阵地。
“刺刀阵!”炮兵指挥官嘶吼。
炮兵们放下火把,端起装上刺刀的燧发枪。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步兵,阵型很快被冲散。
就在这危急时刻,河对岸传来号角声。
卡霍基亚的援军到了。
黑熊大酋长亲自率领两千战士渡河——不是从正面强渡,而是从上游三里处悄悄过河,绕到红鹰联军侧后方发起突袭。
“为了大明!为了卡霍基亚!”黑熊用刚学会的汉语呐喊,虽然发音古怪,但气势惊人。
红鹰联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袁谭抓住机会,下令总攻:“全军渡河!火炮压制对岸!”
十门野战炮齐鸣,实心弹和开花弹在红鹰阵地中犁出一道道血路。一千火枪兵在炮火掩护下乘船渡河,上岸后立即组成三排轮射阵型。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燧发枪的硝烟遮蔽了河岸,铅弹如暴雨般倾泻。红鹰战士的兽皮甲、木盾在铅弹面前如同纸糊,成片倒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当太阳西斜时,红鹰联军彻底溃败。超过三千人战死,两千人被俘,其余逃入密林。明军和卡霍基亚联军伤亡不到五百——其中大半是卡霍基亚战士。
“追击吗?”姜冏问。
袁谭摇头:“穷寇莫追,密林深处是他们主场。清点战场,救治伤员。”
他骑马来到河岸,看到黑熊大酋长正蹲在一具尸体前——那是红鹰部落的首领“红鹰”,胸口被三发铅弹击中,已经断气。
“他是我表兄。”黑熊用土语说,语气复杂。
陈恪翻译给袁谭听。
“你做了正确选择。”袁谭下马,走到黑熊身边,“若不归附大明,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你的族人。”
黑熊沉默片刻,突然问:“那些白人你们怎么对付?”
袁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战场边缘,躺着十几具白人的尸体。金发、碧眼、高鼻梁,身穿皮甲,手持铁剑和圆盾。他们的装备明显比土人精良,但还是败在了火器之下。
“审问俘虏,找出他们的据点。”袁谭冷声道,“大明的新大陆,不容他人染指。”
当夜,战俘营。
一个被俘的维京人会说几句简单的土语,通过层层翻译,袁谭终于搞清了情况。
这些维京人来自“格陵兰”——北方冰原上的殖民地。三年前,一支探险队南下,发现了一片“富饶的新土地”(新大陆东海岸)。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两个据点:一个叫“文兰”,一个叫“马克兰”,各有几百人。
他们用铁器、玻璃珠和土人交易毛皮、海象牙,获利颇丰。得知大明势力从西海岸扩张过来后,他们感到了威胁,于是主动联络红鹰部落,提供武器和马匹(驼鹿),试图阻止大明东进。
“你们有多少人?船只有多少?”袁谭问。
维京俘虏犹豫,但在刀剑逼迫下还是说了:“文兰有三百人,马克兰有两百。船长船八艘,每艘可载三十人。”
五百人,八艘船。
袁谭心中稍定。这个规模,还构不成大威胁。但如果放任不管,等他们在东海岸站稳脚跟,引来更多欧洲人,那就麻烦了。
“立即给新乡城发信。”他对陈恪说,“调集所有可用船只,组建东海岸舰队。再给洛阳发急报:请求派遣海军远征东海岸,清除维京据点。”
他望向东方,目光冰冷:“新大陆,只能有一个主人。”
五月初七,洛阳。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袭击了邙山地区。狂风卷着暴雨,雷电在云层中翻滚。
无线电试验塔工地,三百丈高的钢架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虽然设计时考虑了抗风,但这场七级大风超出了预期。
“不好了!塔身倾斜了!”了望兵惊呼。
马钧冲出工棚,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他抬头望去——只见百丈高塔在风中明显向西南方向倾斜,幅度至少有五度。
!“塔顶的配重系统呢?”他大喊。
“卡住了!可能是雨水导致齿轮锈蚀!”塔上的工匠用绳索吊下来喊话。
马钧脸色煞白。如果塔继续倾斜,一旦超过十度,整座塔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这不仅意味着数万两黄金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塔下就是工匠营地,住着上千人!
“疏散营地所有人!快!”他下令。
但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不偏不倚击中塔顶的避雷针。
“轰!”
耀眼的电光顺着铜缆导下,但不知哪里接触不良,在塔身中部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塔身的倾斜又增加了两度。
“塔要倒了!”有人尖叫。
马钧一咬牙:“给我拿工具!我上去修!”
“大人不可!”工部官员拉住他,“太危险了!等风停再说!”
“等风停?塔倒了怎么办?”马钧推开他,“这塔是我设计的,我最清楚结构。只要把配重系统解开,让它在风中自由摆动,就能抵消风力。”
他套上雨披,背起工具袋,冲向塔基。就在这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是吕布带着太子吕晟和护卫队到了。
“马卿!怎么回事?”吕布下马就问。
马钧简单汇报情况,最后说:“陛下,臣必须上去。若塔倒,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压死上千人。”
吕布望向那在风中摇晃的巨塔,又看看马钧单薄的身形,沉默片刻。
“朕准了。”他说,“但朕和你一起上去。”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陛下不可!”贾诩、徐庶等随行大臣齐声劝阻。
吕布却摇头:“这塔关系到大明的未来,朕不能只在下面看着。况且——”他看向马钧,“马卿敢冒死登塔,朕若不敢,还配做这大明天子吗?”
九岁的吕晟突然拉住父亲的衣角:“父皇,儿臣也要去。”
“胡闹!”吕布皱眉。
“不是胡闹。”吕晟小脸认真,“太傅说,为君者当与臣民共患难。父皇去,儿臣是太子,也该去。”
吕布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震动。他蹲下身:“晟儿,上面很危险,可能会死。”
“儿臣不怕。”吕晟说,“若父皇和马尚书都能为救上千人而冒险,儿臣躲在下面,将来还怎么面对百姓?”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雨声。
吕布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好!不愧是我吕奉先的儿子!但你还小,爬到五十丈就好,不能再高。”
他转身下令:“贾诩、徐庶,你们在下面指挥疏散、准备救援。典韦,你带十名护卫随朕登塔。其余人在塔基待命。”
“臣遵旨!”
一刻钟后,登塔开始。
塔内有螺旋阶梯,但为了减重,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风雨从塔身缝隙灌入,阶梯湿滑。吕布走在最前面,典韦紧随其后,然后是马钧、吕晟,最后是十名精锐护卫。
爬到三十丈时,风更大了,塔身晃动明显。吕晟小脸发白,但咬着牙没出声。
“晟儿,怕吗?”吕布回头问。
“怕。”吕晟老实说,“但想到塔下有上千人,就不那么怕了。”
吕布笑了:“记住这种感觉。为君者,就是要在恐惧时依然前行。”
爬到五十丈,吕布停下:“晟儿,你留在这里。典韦,你陪太子。”
“父皇——”
“这是命令。”吕布正色,“你已经证明了勇气,但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不是你能承担的。在这里看着,看父皇和马尚书如何解决问题。”
吕晟懂事地点头。
吕布和马钧继续向上。到八十丈时,塔身倾斜已达八度,每走一步都感觉要滑倒。从这里往下看,地面上的人已如蚂蚁般渺小。
“陛下,前面就是配重室。”马钧喘着气说。
配重室在塔身九十丈处,是一个巨大的铁制房间,里面装着可滑动的配重块。原本设计是当塔身倾斜时,配重块自动反向移动以平衡,但现在传动齿轮被锈住,配重块卡死在原位。
“需要手动解锁。”马钧检查后说,“但很重,至少要十个人才能推动。”
吕布看了看随行的六名护卫(四名留在五十丈保护太子):“加上朕,七个人,够吗?”
“试试。”
七人挤进狭小的配重室。马钧指导他们推动一根铁杆,铁杆连接着齿轮。但铁杆锈死了,纹丝不动。
“一、二、三——推!”
七人用尽全力,青筋暴起。铁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移动了一寸。
“继续!”
雨水从缝隙渗入,地面湿滑。一名护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吕布一把拉住他:“小心!”
就在这时,塔身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倾斜度达到九度。配重室里的工具、零件哗啦啦滑向低处。
“快!塔要撑不住了!”马钧嘶吼。
吕布眼中闪过决绝:“让开!”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双手握住铁杆——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虎牢关前单挑三英的飞将吕布。
“给朕——开!”
“轰!”
铁杆被硬生生掰动,齿轮转动,配重块开始滑动。塔身发出巨大的金属摩擦声,然后——缓缓回正!
倾斜度从九度降到七度、五度、三度最终稳定在一度左右。
成功了!
配重室里,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雨水混着汗水,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吕布靠在墙上,大笑起来:“痛快!比打仗还痛快!”
马钧也笑,笑着笑着却哭了——是后怕,也是激动。
“陛下臣、臣差点害死上千人”
“不,你救了他们。”吕布拍拍他的肩,“技术就是这样,总要冒险,总会有意外。但只要我们敢面对、敢解决,文明就能前进。”
他们休息片刻,开始往下走。到五十丈时,吕晟扑上来抱住吕布:“父皇!塔正了!塔正了!”
“看到了吗?晟儿。”吕布抱起儿子,“问题再大,只要敢面对,总能解决。这就是为君之道。”
回到地面时,暴风雨已渐渐停歇。东方露出鱼肚白。
贾诩、徐庶率众跪迎:“陛下万岁!太子千岁!”
吕布摆摆手:“都起来。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有功。塔上工匠,每人赏银五十两;塔下工匠,每人赏银十两。马钧——”
他看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工部尚书:“晋爵一级,加封‘安平侯’。”
“臣谢陛下隆恩!”马钧跪地,声音哽咽。
吕布望向那重新屹立在晨曦中的高塔,心中感慨。
文明的路,就是这样一砖一瓦、一寸一寸建起来的。有风险,有牺牲,但只要方向对,终究能建成通天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