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掌柜都瞪大眼睛,张着嘴,满脸骇然地看着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又看看傲立场中、青衫微拂的李南枫,大脑一片空白。
万宝楼楼主……是假的?被李掌柜打死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李掌柜……你、你杀了柳楼主!”有人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李南枫立于台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忽然运足灵力,
朗声喝道:“出云二老,大老已死!二老,可敢上台一战!”
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大厅穹顶嗡嗡作响,也震醒了呆滞的众人。
“出云二老?”
“出身出云坊的那两个筑基劫修?”
“他们怎么会混进万宝楼?柳楼主呢?”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恐、慌乱、愤怒的呼喊声交织一片。
有人慌忙往出口冲去,有人则缩在隔间里瑟瑟发抖,
更有人嘶声大喊:“快!快去禀报坊主府!筑基劫修混进坊市了!”
“小辈!敢杀我兄长!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一声凄厉如夜枭的尖啸从大厅角落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银发灰衣、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影如鬼魅般窜出,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瞬间便跃上展台!
正是出云二老中的老二,银发毒叟!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南枫,浑身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杀意与腥臭的毒瘴气息。
然而诡异的是,他跃上台后,竟看也不看李南枫,
反而厉喝一声,一掌裹挟着墨绿色的毒雾,狠狠拍向台边一名侍立待命的侍女!
“噗嗤!”
那名侍女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如何挡得住筑基修士含怒一击?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毒掌印在胸口,整个人瞬间僵直,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不过两息便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中了我的幽冥鬼手,怎么可能不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旋即又暴怒起来,
身形再动,又是一掌轰向台侧另一名侍女!
李南枫见状,心中雪亮——这老家伙,分明是中了云飞澜的幻术!
在他眼中,自己恐怕已变成了其他模样,而那些侍女,则成了他必杀的目标!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李南枫再不犹豫,身形如电扑上!
趁银发毒叟心神被幻术所惑、全力攻击假想敌之际,
一式“明王裂穹”悍然斩向其右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银发毒叟右臂以诡异角度弯曲,白骨刺破皮肉,鲜血迸溅!
“啊——!”剧痛终于让银发毒叟从幻境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凄厉惨叫,眼中满是惊骇,“幻术?!还有人——”
话音未落,李南枫第二掌已至!“菩提归元”无声无息印在其左腿膝盖。
“嘭!”
银发毒叟左腿膝盖骨瞬间粉碎,整个人惨叫着踉跄跪倒!
“混账!是谁在暗处施术?给老夫滚出来!”
疯狂催动神识想要破除幻术,同时左手急拍储物袋,似乎要取出什么厉害毒物。
然而李南枫岂会给他机会?
“雷来!”
李南枫并指如剑,虚空一点!圆满境的《神霄雷鸣术》心随意动!
“刺啦——!”
七八道炽白电蟒般的雷矛凭空出现,撕裂空气,
带着煌煌天威,瞬间将银发毒叟淹没!
“不——!!!”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声中,雷光爆闪,毒瘴溃散。
银发毒叟周身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在狂暴的雷霆中剧烈抽搐,皮开肉绽,焦臭四溢。
雷光持续了三息,方才缓缓消散。
展台上,只剩一具焦黑冒烟、面目全非的残破躯体,
兀自微微抽搐,随即彻底不动了。
出云二老,皆毙。
大厅内,死寂再度降临。
又看看独立台中央、青衫微乱却气息沉凝如山的李南枫,
仿佛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李南枫缓缓收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丙字七号隔间方向。
灵纱帷幔后,云飞澜静静坐着,红色面纱遮掩了面容,
唯有一双清冷眸子,隔着纷乱的人群,与他对视一瞬。
李南枫收回目光,望向展台上两具劫修尸体,
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掌柜,以及闻讯赶来、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万宝楼护卫,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半个时辰,在死寂般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漫长。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臭与血腥气,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台下各隔间的掌柜们大多还留在原地,惊魂未定,
无人敢擅自离开,也无心交谈,只偶尔交换几个惶惑的眼神。
直到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楼外传来。
一队身着坊主府制式青黑色劲装、腰悬法剑的执法修士鱼贯而入,
足有数十余人,修为皆在炼气中期以上,为首者更是炼气九层巅峰。
他们迅速控制了大厅各处出口,动作干练,神色冷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位面容儒雅、蓄着短须的中年文士,
正是坊主陈御苍的心腹幕僚——卫真。
他修为虽只有炼气九层,但在枫山坊地位特殊,常代坊主处理诸多事务。
卫真踏入大厅,目光先是扫过展台上那两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又看向独立台侧、青衫微乱的李南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随即快步上前,拱手道:“李掌柜,辛苦了。”
李南枫微微还礼:“卫先生。”
卫真也不多寒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暗黄色的兽皮文书,
文书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时常被取出检视。
他将文书展开,展示给李南枫看。
只见文书顶端以朱砂写着“海捕令”
下方是两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正是出云二老的模样。
画像旁密密麻麻记载着二人的罪行、修为、擅长术法,以及最后一行醒目的红字
——悬赏两千中品灵石,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