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年羞涩的少女,如今已是一阶上品炼器师,眉宇间多了自信与沉稳。
“馥嘉,”李南枫道,“你的炼器天赋与勤奋,我素来知晓。
如今会内器堂由熊烈堂主执掌,他是老牌炼器师,
经验丰富,为人虽精明,却最重实才。
你平日可多往器堂走动,观摩学习,切磋技艺。
若有疑难,不妨直言请教。
商会资源远比我们自家铺子雄厚,各类稀有材料、高阶图谱、地火控制法门,皆可接触。
我对你期许甚高,望你沉下心来,早日窥得一阶极品炼器师的门槛,乃至筑基之道。
唯有你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为我,为商会分忧解难。”
杨馥嘉闻言,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中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
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掌柜的放心,馥嘉明白。定不负您所望,早日精进!”
李南枫微微颔赞,视线转向妹妹李无月。
无月脸上仍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但眼神清澈专注,那是常年沉浸符道养成的气质。
“无月,你在青雾山打下了好底子,已是中品符师。
然学无止境,会内符堂堂主付明远,是位严谨的老符师,
于基础符箓的掌控与推陈出新上颇有造诣。
你性子跳脱,正需这般严师打磨根基。
多去符堂,勿要闭门造车。商会承接南北贸易,对各类功效的符箓需求极大,
攻击、防御、辅助、特殊用途皆是你的舞台。
用心学,大胆试,商会便是你最好的靠山。”
李无月眼睛亮晶晶的,既有被兄长委以重任的紧张,也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哥,我知道了!我一定跟着付堂主好好学,画好多好多有用的符!”
最后,李南枫的目光落在杨云身上,却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杨云比起其姐,性格更为内敛甚至有些怯懦。
他修行天赋寻常,至今仍是炼气中期,平日多在宅中帮忙打理杂务,
照顾夏冰颜的修炼,存在感并不强。
此刻见李南枫看来,他下意识地坐得更直,脸上带着恭敬,
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与茫然。
“杨云。”李南枫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你自小便跟在馥嘉身边,性子踏实,做事细致。
胡老与王老年事已高,精力终究有限。
这迎松峰数十亩灵田,关系我们一峰用度乃至部分收益,是实实在在的根基产业。
日后,这担子,恐怕多半要落在你肩上。
杨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南枫会将他与灵田重任联系起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平日照顾冰颜修炼之余,多跟着胡丹师去灵植堂走动走动。
侍弄灵田,看似粗活,实则需要耐心、细心,
更需对各类灵植药性的深刻了解,对灵气地脉的细微感知。
这是一门大学问,亦是踏实可靠的立身之本。”
李南枫看着他,语气郑重,“我已与胡老、王老议定,
今后灵田每年产出,扣除成本与上缴份额后的净收益,你、胡老、王老,各取一成。”
“一成!”杨云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又迅速涨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赏砸懵了。
他霍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掌柜的!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惶恐与急切,
“当年要不是您要不是您毅然买下宅子,收留我们一家,
恐怕早就早就不知流落何处,甚至被铁手帮那些恶人害了!
您对我们杨家是天大的恩人!让我们有个安稳的窝,
让我姐能安心学艺,让我娘和我有口饭吃
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我我没什么本事,平日里吃穿用度,也多靠姐姐接济,
怎能怎能再拿您的收益?这绝对不行!”
他语无伦次,眼圈微微发红。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李南枫当年在自身尚不宽裕时,
果断决定买房,将他们这些与杂货铺有旧、又面临威胁的累赘庇护起来,
给了他们几十年的安稳,这份恩情早已重于泰山。
后来李南枫修为渐高,铺子生意好转,
他们的日子也水涨船高,这已是额外的福分。
如今,还要分给他这没什么本事的人一成灵田收益?这让他如何承受得起?
李南枫静静地看着激动不已的杨云,等他稍微平静些,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杨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本事。可你忘了,当年宅中大小杂务,
是谁打理得井井有条?馥嘉闭关炼器时,是谁默默照顾杨母,看顾宅院?
冰颜初来乍到,沉默寡言,又是谁耐心引导,让她渐渐融入?
这些,不是本事么?”
杨云怔住。
“我期望馥嘉成为极品炼器师,期望无月成为符道栋梁,是因为她们有此天赋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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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你,”李南枫目光如炬,
“我期望你能成为一个能扛事、有担当的人。
灵田收益给你一成,不是施舍,是酬劳,更是信任。
信任你能跟着胡老、王老,把这片灵田管好,成为迎松峰稳定可靠的基石。
做人,眼光要放长远,肩膀要敢扛分量。
你连这送到眼前、本就是你应得的一份责任与酬劳都不敢接,不敢要,
往后如何能真正成事?如何能让你姐姐,让你娘亲,真正以你为傲?”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语重心长
:“看看你姐姐,她当初也只是个炼器学徒,
如今已是上品炼器师,敢想敢拼,为自己挣出了一片天。
你杨云,难道就甘愿一辈子活在你姐姐的羽翼之下。”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杨云心口。
他脸色变幻,羞愧、激动、茫然、还有一丝被点燃的不甘与热血,在眼中交织翻腾。
李南枫不再多言,起身,轻轻拍了拍杨云有些单薄的肩膀
:“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主屋,
石亭中一时寂静。
只余下山风吹过松林的涛声,和石桌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杨云呆立在原地,望着李南枫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夏冰颜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回过神,对上少女安静却清澈的目光。
胡丹师咂了口茶,悠悠道:“小子,掌柜的这是要磨砺你呢。玉不琢,不成器。
灵田之事,学问大着呢,跟着老头子我,有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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