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知道傻柱这名声在咱们厂子都臭成什么样了,围观人的那些眼神,我感觉就和拿针扎我似的。”
“吓得我赶紧往回推,说‘何师傅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这钱我不能要!’”
“可那傻柱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劲儿还大,非要把钱往我兜里揣!嘴里还不停:‘应该的应该的!罗姨你别客气!你肯帮忙,这就是天大的情分!’”
“我推,他塞。我躲,他追。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我罗红梅这辈子,就没觉得这么丢人现眼过!”罗姨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了,那是又气又委屈。
“幸好,这时候我们妇联的老姐妹正好路过,一看这场面,赶紧过来把我拉开了。她脑子活,一把接过那五块钱,就丢到傻柱怀里了。”
“那傻柱还想说啥,我老姐妹没给他机会,就说再这样,就算骚扰女同志了,到时候就得去妇联坐坐了,傻柱这才住了嘴。我这脱了身,就一路跑回来了!”
罗姨说完,重重地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炉边的凳子上,端起陈大牛刚才给她倒的、已经不太热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然后“砰”一声把杯子顿在旁边的木箱上,咬牙切齿:
“这个何雨柱!这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他是不是知道我不想给他介绍对象,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架起来啊!现在经这么一闹,无论我给他说不说对象,我名声都让他毁了!”
石磊:???
傻柱有这么聪明?他承认傻柱没那么傻,但是这种办法怎么听着这么不象傻柱能想出来的呢?
这办法有点太损了,也太得罪人了。
这样想着,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了一眼。
大庭广众,硬塞钱,还嚷嚷得人尽皆知,这傻柱可是把罗姨彻底得罪死了。
可怜傻柱?那真是一秒钟都不会有。反而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像炉子里的火苗,噌噌就冒起来了。
别人不知道罗姨的人脉,他俩在仓库混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
罗姨是个普通仓库管理员,可她那热心肠和爽利性子,结交了多少的朋友?妇联的,工会的,后勤的……这还只是厂里的。
更别提罗姨她男人更是劳资科的科长,那人脉不得更广。把罗姨惹急了,都不用她亲自出手,随便递个话,就够傻柱喝一壶的。
当然了,那是罗姨的报复。石磊他和陈大牛也没忘记表表忠心。
“罗姨,你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石磊一脸气愤的说着,起身又给添了点水,“这傻柱太不象话了!我看他就是欠收拾!这样,今天晚上,我跟大牛就套他麻袋,敲他闷棍给你报仇。”
话落,陈大牛就在旁边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少有的认真,接话道:“对!罗姨,这事交给我就行。磊子身子弱,他就别掺和了。套麻袋、敲闷棍,我在行。以前在村里……咳咳,反正我有经验。磊子你告诉我他一般啥时候出门就成。”
石磊诧异地看了陈大牛一眼。
好家伙,没看出来啊,大牛这浓眉大眼的,还有这“手艺”呢?看来以前在村里看来也没少干架啊。
顿时,他对晚上的“行动”更感兴趣了,刚想再细问问怎么分工配合——
“行了行了!”罗姨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密谋”。她脸上的怒气未消,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算计的亮光。
“你俩的好意,姨心领了。但这事,不用你们小年轻插手。”罗姨声音平静了些,但更冷了,“我自己来。他不是想找对象吗?不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全厂,我罗红梅答应给他做媒了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好啊。那我就‘好好’给他张罗张罗。”
陈大牛没完全反应过来,有点着急:“罗姨,这……这不是便宜他了吗?还真给他介绍啊?”
石磊却听出味来了,罗姨这话里有话啊。
罗姨看了陈大牛一眼,没多说,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等着看吧。到时候,绝对让咱们的何大厨……印象深刻。”
这话一说,石磊心里更有底了,也更好奇了。罗姨到底会找个什么样的“神仙”来配傻柱这朵“奇葩”啊?
他简直要迫不及待的想看戏了。
他刚想张嘴问问罗姨具体有啥打算,大概啥时候安排,罗姨却忽然一拍自己脑门。
“哎哟!看我这脑子!让那傻柱气得,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脸上的怒色稍稍褪去些,弯腰从自己那个随身带的、洗得发白的布挎包里,掏出两个玻璃罐头瓶子。
瓶子洗得干干净净,里面泡着绿生生的蒜瓣,正是腊八蒜。
“给,家里泡的,今年手松,蒜放多了,泡出来好几瓶子。天冷,吃面、吃饺子的时候,搭着点,爽口。”罗姨把两个瓶子分别递给石磊和陈大牛。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罗姨有什么好吃的常给他俩带点。次数多了,两人也知道罗姨是真心给,再客套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何况是腊八蒜,这东西自家都能做,不算多金贵,但那份心意实在。
“谢谢罗姨!”两人道谢,接了过来。
陈大牛拿着瓶子,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绿色的蒜瓣,憨憨地笑了:“正好!昨儿个我妈还说呢,她抢着了好一块肥肉,等明天礼拜天放假,家里也没什么事,擀点面条,炸点肉酱,吃顿肉酱面呢。罗姨你给了这腊八蒜,这下齐活了!一口面,一口腊八蒜,想想就美!”
石磊也笑了,晃晃手里的瓶子,接口道:“我这儿刚得了大牛一根那么好的擀面杖,今儿罗姨你又给了腊八蒜,这要是不吃顿饺子,好象都有点对不起这缘分了。”
陈大牛和罗姨一听,都乐了。
罗姨脸上的阴霾总算散了大半,笑骂道:“好你个小磊,在这儿等着呢?绕这么大圈子,就是馋饺子了吧?”
“看破不说破嘛,罗姨。”石磊笑嘻嘻的。
“行啊,你俩明天都吃好的。”罗姨笑着摇头,“那我明天在家,看来也得琢磨着做点好的,不能落后不是?”
说说笑笑间,刚才因为傻柱带来的那股憋闷气,消散了不少。炉火映着三张带笑的脸,屋里重新暖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