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布,把整座城市罩得严严实实。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火狐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擦枪。
她动作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你再擦下去,这枪都要被你擦秃噜皮了。”我忍不住开口。
“少废话。”她头也不抬,“枪擦干净了,杀人的时候才不会卡壳。”
“你就这么盼着杀人?”我笑了笑。
“我盼着的是——”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锋利,“让南王的人,知道什么叫怕。”
“他们现在还不怕?”我问。
“还不够。”她摇头,“他们只是觉得我们怂了,不敢还手。”
“等他们真正怕的时候,就会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看起来依旧平静。
但在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暗流涌动。
南王的人,最近动作越来越大。
砸场子,杀人,抢地盘。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道上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有人说,我已经被南王打怕了。
有人说,我已经撑不住了。
还有人说,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要换主人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在躲。
我是在等。
等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辰哥。”老胡推门进来,“人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把烟掐灭,“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胡点头,“按照你的吩咐,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很好。”我道,“你留在这里,盯着别墅。”
“辰哥,你要亲自去?”老胡皱眉,“太危险了。”
“危险?”我笑了一下,“这条路上,什么时候不危险?”
“但这次不一样。”老胡道,“南王的人,最近把大部分主力都调过来了,他的地盘防守肯定很严。”
“你现在去,等于往他的虎口里送。”
“正因为严,才有意思。”我道,“越是严密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
“我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南王的地盘,到底有多牢不可破。”
“辰哥——”老胡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意已决。”
“你只要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别墅交给你。”
“谁敢来动——”
“你就给我往死里打。”
老胡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火狐狸。”我看向她,“你跟我一起。”
“我?”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不能去?”
“这次不一样。”我道,“这次是去看,不是去打。”
“而且——”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狙击手。”
“你不去,我不放心。”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算你有点良心。”
“少贫嘴。”我道,“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是。”她收起枪,转身进了房间。
……
十分钟后,我们换上了普通的衣服,从后门离开别墅。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离开了我们的地盘,朝着南王的势力范围驶去。
街道两旁的灯光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破旧的楼房和昏暗的小巷。
这里是南王的地盘。
混乱,却又井井有条。
“辰哥,我们去哪?”开车的兄弟问。
“城南。”我道,“南王的老巢附近。”
“辰哥,那地方防守最严。”老胡在对讲机里道,“你确定要去?”
“确定。”我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我要看看,南王到底把他的底牌,藏在哪里。”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街道停下。
“辰哥,前面就是南王的地盘了。”开车的兄弟道,“再往前,可能会有他们的人巡逻。”
“行了,你就在这等着。”我道,“我们步行过去。”
“是。”
我和火狐狸下了车。
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狗叫声。
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怕不怕?”我问。
“怕什么?”她冷笑,“我连你都不怕,还怕南王?”
“嘴硬。”我笑了笑,“走吧。”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越靠近南王的老巢,周围的气氛就越压抑。
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街口抽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狠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混子。
“南王的人。”火狐狸低声道,“比秦天的人,专业多了。”
“是。”我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地下势力。”
“秦天那种,只是小打小闹。”
“南王——”
“才是真正的对手。”
我们绕开那些明面上的岗哨,从一条小巷穿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破旧的楼房,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有一些被人用喷漆写上的乱七八糟的字。
“前面左转。”我低声道,“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厂。”
“你怎么知道?”火狐狸问。
“老胡查过。”我道,“那地方以前是个小作坊,后来倒闭了。”
“南王来了之后,把它收了。”
“表面上是废厂。”
“暗地里——”
“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你怀疑,那是他的秘密据点?”她问。
“有可能。”我道,“南王这种人,不可能把所有的底牌都放在明面上。”
“他肯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用来藏人,藏钱,藏武器。”
“甚至——”
“藏命。”
“你打算进去?”她皱眉,“那地方肯定有守卫。”
“当然要进去。”我道,“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就不怕,一进去就出不来?”她问。
“怕。”我道,“但怕没用。”
“这条路上,谁不是在拿命赌?”
“区别只在于——”
“有的人赌赢了,有的人赌输了。”
“我不想输。”
“所以——”
“我要先看清楚牌。”
火狐狸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那我们就一起赌。”
“赢一起赢。”
“死——”
“也一起死。”
“你别乱说。”我皱眉,“我还没活够。”
“那就好好活。”她道,“活久一点。”
“活到老,让南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惹你。”
我笑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
我们从巷子左转,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的大门已经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个破旧的牌子,写着“xx加工厂”。
牌子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
大门紧闭,周围却隐隐有灯光透出。
“里面有人。”火狐狸低声道,“而且不少。”
“嗯。”我点头,“外围至少有十个。”
“你怎么知道?”她问。
“感觉。”我道,“还有——”
“你看那边。”
我指了指工厂右侧的一栋小楼。
小楼的窗户里,有灯光闪烁,偶尔有人影晃动。
“那是他们的岗哨。”我道,“至少有两个人。”
“还有那边。”
我又指了指工厂左侧的一堆废铁。
“废铁后面,应该也藏着人。”
“你怎么这么确定?”她问。
“因为我也会这么安排。”我道,“南王是个谨慎的人。”
“他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以轻易钻进去的空子。”
“那我们怎么进去?”她问。
“从上面。”我道。
“上面?”她愣了一下,“你是说——”
“嗯。”我指了指工厂旁边的一栋更高的楼房,“那栋楼,可以俯瞰整个工厂。”
“你先上去。”
“找个好位置。”
“我从下面进去。”
“你在上面,给我掩护。”
“不行。”她立刻拒绝,“要去一起去。”
“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我去了,才危险。”我道,“你在上面,可以看清整个工厂的布局。”
“一旦出事,你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报信。”
“也可以——”
“在必要的时候,帮我杀人。”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她盯着我。
“当然。”我道,“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刀在手里,我才敢往前冲。”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好。”
“但你答应我——”
“不许逞强。”
“一旦觉得不对,立刻撤。”
“你要是敢拿命去赌——”
“我就一枪崩了你。”
“你舍得?”我笑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她冷冷道。
“行。”我道,“我答应你。”
“我会活着回来。”
“因为——”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
我们绕到那栋高楼后面。
楼里没有灯,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
楼梯上满是灰尘,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火狐狸走在前面,动作轻盈,像一只真正的狐狸。
“你上去。”我在三楼停下,“这里视野不错。”
“你确定?”她问。
“确定。”我道,“从这里,可以看到工厂的大部分区域。”
“你在这里,找个隐蔽的位置。”
“我从一楼的后门进去。”
“记住——”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我们这次,是来探路,不是来打仗。”
“我知道。”她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道,“我命硬。”
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
工厂的后门,比我想象中要破旧。
铁门已经生锈,上面有几个被人用钢筋撬过的痕迹。
看来,以前有人打过这里的主意。
只不过,不知道那个人,最后是活着离开,还是永远留在了里面。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
锁是新的,看起来刚换不久。
“谨慎。”我低声道。
南王这种人,连一个后门都要换锁,可见他有多重视这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动作很熟练。
这种小把戏,以前跟老虎学过。
那时候,我们经常半夜去偷东西,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刺激。
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咔哒。”
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确实不简单。
我贴着墙,慢慢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很粗糙,偶尔会踩到一些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尽量放轻脚步,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有人。”
前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至少三个。
我停住脚步,躲在一堆木箱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说,老大最近怎么了?”一个人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最近老是往这边调人。”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懒洋洋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这边安全多了。”
“安全?”第三个人冷笑,“你以为苏然是吃素的?”
“秦天都栽在他手里了。”
“老大这次,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你少乌鸦嘴。”第一个人骂道,“老大是什么人?”
“南边的地下皇帝。”
“苏然算什么?”
“不过是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小角色。”
“要不是秦天太废物,他根本没机会蹦跶。”
“话也不能这么说。”第三个人道,“苏然这个人,不简单。”
“听说他很能打,也很会算计。”
“这次老大砸了他那么多场子,他居然还能忍得住。”
“这种人,要么是怂,要么是——”
“在憋大招。”
“你怕了?”第一个人笑,“你要是怕,就别混了。”
“怕?”第三个人冷哼,“我只是提醒你们,小心点。”
“老大说了,最近要特别注意。”
“苏然很可能会来。”
“来了又怎么样?”第一个人不屑,“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他要是敢来,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你们别说了。”第二个人突然道,“前面就是仓库了。”
“小心点。”
“老大在里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从木箱后面走出来,眼神变得冰冷。
“南王也在?”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原本只是想来探探路,没想到居然遇到正主。
“有意思。”我低声道。
我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关着,上面有一个小窗户。
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刚才那三个人在门口停下,其中一个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们。”敲门的人道,“虎子。”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虎子他们侧身进去。
门又关上了。
我躲在走廊拐角,眯起眼睛。
“看来,这里就是核心了。”
我慢慢靠近铁门,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声音有点模糊,听不太清楚。
但有一个声音,很特别。
低沉,冷静,带着一股天生的威压。
那是南王。
我正想再靠近一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明显。
“有人。”
我心里一紧,猛地转身。
一个黑影,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眼神警惕。
是巡逻的。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巡逻的人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喊。
“不好。”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过去。
他的喊声刚到喉咙,我已经到了他面前。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响,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
“你要是敢喊——”
“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他拼命点头。
我松开一点手,让他可以呼吸。
“你是谁的人?”我问。
“南……南王……”他喘着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仓……仓库……”他道,“里面……是老大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武……武器……还有……钱……”他声音发抖。
“人呢?”我问,“里面有多少人?”
“二十……二十多个……”他道,“还有……老大……”
“南王在里面?”我问。
“是……是的……”他点头。
“很好。”我道。
手里微微一用力。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我接住他,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别怪我。”我低声道,“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
我把他的尸体拖到旁边的角落里,用布盖好。
转身回到铁门前。
耳朵再次贴在门上。
里面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苏然这个人,不简单。”南王的声音传来,“秦天就是太轻敌了。”
“老大,您放心。”另一个声音道,“我们这次准备得很充分。”
“他的地盘,已经被我们砸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只要我们再推一把——”
“他就会彻底垮掉。”
“你觉得,他会垮?”南王冷笑,“如果他这么容易垮,就不会活到今天。”
“秦天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跟人抢地盘。”
“而他,已经敢跟我叫板了。”
“这种人,要么不出手。”
“一旦出手——”
“就会很狠。”
“老大,您是不是太看重他了?”刚才那个声音道,“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的人,比他多。”
“我们的枪,比他多。”
“我们的钱,比他多。”
“他凭什么跟我们斗?”
“凭他不怕死。”南王道,“凭他敢拿命去赌。”
“而你们——”
“你们怕死。”
“怕死的人,永远赢不了不怕死的人。”
“老大——”那人还想说什么。
“行了。”南王打断他,“今晚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从明天开始——”
“全面进攻。”
“我要在三天之内,把苏然的势力,连根拔起。”
“这座城市——”
“以后就姓南。”
“是!”
里面传来一阵整齐的回应。
我眼神一冷。
“三天?”
“想得倒美。”
我正想再听下去,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火狐狸的声音:“苏然,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我低声道,“南王在里面。”
“什么?”她一惊,“你没被发现吧?”
“暂时没有。”我道,“你那边呢?”
“我已经就位。”她道,“可以看到工厂的大部分区域。”
“你小心点。”
“我会。”我道,“我准备进去。”
“进去?”她道,“你疯了?里面至少二十多个人。”
“还有南王。”
“你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送死?”我笑了一下,“我从来不做送死的事。”
“我只是——”
“想去打个招呼。”
“你别乱来。”她道,“你要是敢硬闯,我就开枪打你。”
“你舍得?”我问。
“你可以试试。”她冷冷道。
“行。”我道,“那我先不闯。”
“但我要靠近一点。”
“看看南王的底牌,到底有多硬。”
“你自己决定。”她道,“但记住——”
“一旦出事,立刻撤。”
“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好。”我道。
……
我收起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我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沙哑,“虎子。”
“虎子不是刚进去?”那人疑惑道。
“是老大让我出来看看。”我道,“他说,最近不太安稳。”
“让我出来巡逻一下。”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探了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你不是虎子。”
我心里一沉。
“不好。”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我已经动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门上狠狠一撞。
“咚。”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我侧身一闪,钻进了门里。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灯光很亮。
四周堆满了木箱和铁箱。
中间有一张长桌。
南王坐在桌子的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反而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
但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阴冷而危险。
他的旁边,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刚才那三个巡逻的人,也在其中。
他们看到我,脸色一变。
“你是谁?”南王开口,声音很平静。
“苏然。”我道。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愤怒,也有一丝恐惧。
“苏然?”南王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是你。”
“我还以为,你会再忍几天。”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的人,是你。”我道,“你砸了我那么多场子,杀了我那么多兄弟。”
“我要是再不来看看,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
“你一个人来?”南王问。
“你觉得呢?”我反问。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很有胆量。”
“一个人闯我的地盘。”
“就凭这一点——”
“你比秦天强。”
“谢谢夸奖。”我道,“不过——”
“我更喜欢别人怕我。”
“而不是夸我。”
“怕你?”南王身边的一个人冷笑,“你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
“机会?”我道,“机会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抢的。”
“你抢得走吗?”那人举起枪,对准我的头,“我现在只要轻轻扣动扳机——”
“你的脑袋,就会开花。”
“你可以试试。”我道,“不过在你开枪之前——”
“你最好看看上面。”
“上面?”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清脆的枪响,在仓库里炸开。
“砰。”
那人的额头,多了一个血洞。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出来,很快就在地上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狙击手!”有人大喊。
“趴下!”
“找掩护!”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上面。”南王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上面有几个通风口。
火狐狸的身影,在其中一个通风口一闪而过。
“有意思。”南王笑了一下,“你居然敢带狙击手来我的地盘。”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赢不赢,不是你说了算。”我道。
“开枪!”南王身边的人怒吼。
十几支枪,同时对准了我。
“砰!砰!砰!”
枪声在仓库里回荡。
子弹像雨点一样朝我射来。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一滚,躲到了一个铁箱后面。
“哒哒哒。”
子弹打在铁箱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火星四溅。
“苏然!”火狐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怎么样?”
“还活着。”我道,“你别乱开枪。”
“小心误伤。”
“我知道。”她道,“你快撤。”
“我已经把门打开了。”
“撤?”我笑了一下,“我刚进来。”
“现在就走,太不给南王面子了。”
“你疯了?”她道,“里面至少二十多个人。”
“还有南王。”
“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走不了?”我道,“那我就——”
“杀出去。”
……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铁箱后面探出头。
一个人正举着枪朝我这边冲过来。
我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他的胸口,血花四溅。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有枪!”有人大喊。
“火力压制!”
“砰!砰!砰!”
子弹再次朝我这边射来。
我缩回铁箱后面,心脏狂跳。
但我的脑子,却异常冷静。
“不能一直躲。”
“躲得越久,越被动。”
“必须主动出击。”
我看了一眼四周。
仓库很大。
四周堆满了箱子。
只要我能绕到他们的侧面——
就有机会。
“火狐狸。”我对着耳机道,“帮我盯一下右边。”
“右边有三个人,准备绕过来。”
“收到。”她道。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右边传来几声惨叫。
“右边的人,倒下了。”火狐狸道,“你可以动了。”
“好。”我道。
我从铁箱后面冲出,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绕到了另一边。
“在那边!”有人大喊。
“开枪!”
子弹追着我打。
我不断变换方向,利用箱子做掩护。
每一次停顿,都会有子弹打在我刚才的位置。
“砰。”
我抬手一枪,打中了一个人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杀了他!”南王冷冷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边的人,像疯了一样朝我冲来。
“来得好。”
我嘴角上扬。
“苏然,你别硬拼!”火狐狸急声道,“你快撤!”
“我已经把车发动了!”
“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我道,“那就——”
“再杀几个。”
我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枪,双手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子弹像两条毒蛇,在仓库里穿梭。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瞬间倒地。
后面的人,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他有两把枪!”有人大喊。
“他是疯子!”
“疯子?”我冷笑,“你们才疯。”
“在我的地盘上,杀我的人。”
“砸我的场子。”
“现在——”
“还想杀我?”
“你们是不是,活得太舒服了?”
“苏然!”南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离开?”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翻盘?”
“你错了。”
“你现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我要的是这座城市。”
“不是你的命。”
“但你既然送上门来——”
“那我就只好,先收下你的命。”
“收下我的命?”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南王——”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
“你以为,我被逼到了绝路?”
“你以为,只要再推一把,我就会掉下去?”
“你错了。”
“从你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成了我的猎物。”
“猎物?”南王笑了,“你觉得,你有资格这么说?”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道。
“火狐狸。”
“在。”她道。
“灯。”我只说了一个字。
“收到。”
“啪。”
仓库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仓库,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有人大喊。
“灯怎么灭了?”
“快开灯!”
“砰!”
火狐狸的枪声,在黑暗中响起。
又一个人倒下。
“狙击手在外面!”有人大喊,“她把电线打断了!”
“大家小心!”
黑暗中,所有人都慌了。
只有我,嘴角上扬。
“黑暗——”
“才是我的地盘。”
我关掉了枪上的保险,将枪插回腰间。
握紧了藏在小腿上的匕首。
“苏然!”南王怒吼,“你敢玩阴的?”
“阴的?”我笑了一下,“我这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在明处,我在暗处。”
“现在——”
“轮到我,发牌了。”
……
我像一只猎豹,在黑暗中穿梭。
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在哪?”
“不知道!”
“小心点!”
“砰!”
又一声枪响。
是火狐狸。
她在外面,通过通风口,精准地收割着里面的生命。
“一个。”我在心里默数。
“两个。”
“三个。”
黑暗中,有人撞到了箱子,有人被自己人绊倒。
整个仓库,乱成一锅粥。
我贴着墙,慢慢靠近南王刚才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长桌。
桌子后面,是南王。
“南王。”我低声道。
“我来了。”
我突然加速,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谁?”有人察觉到了动静,举起枪。
我一个滑铲,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右手一翻,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噗。”
鲜血喷了出来。
他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在地上。
我顺势起身,继续往前冲。
“在那边!”有人大喊。
“开枪!”
“砰!砰!砰!”
子弹从我身边擦过。
我不断变换方向,利用箱子和尸体做掩护。
“南王!”我怒吼一声,“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来拿啊!”
“你不是想让这座城市改姓南吗?”
“你看看——”
“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仓库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单挑?”南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觉得,你有资格?”
“我南王出道这么多年——”
“还从来没有,跟人单挑的习惯。”
“我喜欢的是——”
“一群人,打一个人。”
“这样,才安全。”
“安全?”我冷笑,“你躲在一群人后面,躲了这么多年。”
“你以为,你真的很强?”
“你不过是——”
“一个怕死的懦夫。”
“懦夫?”南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再说一遍?”
“懦夫。”我重复,“你不敢跟我单挑。”
“你不敢跟我,正面对上。”
“你只会躲在暗处,算计别人。”
“你只会让别人替你送死。”
“你这种人——”
“也配叫南王?”
“你——”南王怒喝。
“老大,别跟他废话!”有人大喊,“我们一起上,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了他!”
喊杀声,在黑暗中回荡。
“来吧。”我握紧匕首,“我今天,就陪你们玩玩。”
“苏然!”火狐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别冲动!”
“你现在可以撤!”
“我已经把门打开了!”
“撤?”我道,“我刚玩得兴起。”
“你在外面盯着。”
“谁敢从正门跑——”
“你就给谁一枪。”
“你疯了!”她道,“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死?”我笑了一下,“我苏然——”
“从来不怕死。”
“但我——”
“更不想输。”
“今天——”
“不是我死。”
“就是南王,掉一层皮。”
“你——”她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我道,“你只要记住——”
“我会活着回来。”
“因为——”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冲进了黑暗深处。
喊杀声、枪声、惨叫声,在仓库里交织在一起。
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
但我没有退缩。
我知道——
这一夜,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南王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他以为,我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以为,只要再推一把,我就会掉下去。
但他错了。
从他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成了我的猎物。
游戏,还没结束。
但从今晚开始——
轮到我,发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