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波落下帷幕时，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已经染透了半边天，咸腥的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掠过滩涂与集装箱，吹得苏然黑色冲锋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默被猴子的人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然的背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火狐狸走到苏然身边，拔出钉在仓库墙壁上的蝴蝶刀，用袖口擦去刀刃上的血迹，挑眉道：“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就算陈默背后有人，这次也插翅难飞了。”
苏然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海面，指尖夹着的烟卷燃了半截，火星明灭间，他淡淡开口：“陈默经营西城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没那么容易连根拔起。码头只是第一步，他留在西城的那些余孽，才是真正的麻烦。”
话音刚落，猴子就带着两个弟兄跑了过来，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额角却缠着渗血的纱布：“然哥，警方的人已经到了，军火和境外黑帮的人都移交过去了，条子那边说，这次多亏了咱们，还说还说想请你去局里坐坐，配合做个笔录。”
苏然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告诉他们，苏然的名字，还轮不到他们随便叫。笔录可以做，但我没空去局里，让他们派人过来。”
猴子咧嘴一笑：“明白！我这就去回话。”
火狐狸靠在集装箱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然：“你倒是越来越有西城龙头的架势了。以前你还只是个为了兄弟敢打敢拼的愣头青，现在连条子都要给你几分面子。”
苏然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不是我要面子，是西城的规矩，得由我来定。陈默破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而那些跟着他混饭吃的，要么守规矩，要么滚出西城。”
火狐狸收起笑容，眼神认真了几分：“陈默的余孽，主要分三块。城北的刀疤强，手里握着三个地下赌场，是陈默的钱袋子；城南的疯狗，管着一批放高利贷的小弟，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少人命；还有城西的眼镜蛇，靠着陈默的关系垄断了建材市场，手下有几百号搬运工，看着是正经生意，其实都是披着人皮的打手。这三个人，是陈默的左膀右臂，也是咱们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
苏然点了点头，他心里早就有数。陈默倒台的消息，不出半天就会传遍西城的大街小巷，那三个人要么狗急跳墙，要么互相吞并，要么就会抱团反抗。无论哪种情况，都容不得他有半分松懈。
“通知下去，弟兄们休整三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在城南的忠义堂集合。”苏然掐灭烟蒂，语气斩钉截铁，“刀疤强、疯狗、眼镜蛇，这三个人，我要在三天之内，让他们彻底从西城消失。”
火狐狸挑眉：“三天？会不会太急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咱们的压力可不小。”
“就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苏然眼神锐利如鹰，“陈默刚倒，他们肯定还在观望，没来得及抱团。趁这个空档，快刀斩乱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三个小时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忠义堂里，烟雾缭绕，几十号弟兄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码头一战的疲惫，却眼神发亮，斗志昂扬。苏然站在堂口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猴子、老炮、二虎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都在等着他发号施令。
“弟兄们！”苏然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昨天晚上，我们在码头截了陈默的军火，抓了陈默本人！从今天起，西城的天，变了！”
“然哥牛逼！”
“西城是然哥的！”
“跟着然哥，吃香的喝辣的！”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差点掀翻了忠义堂的屋顶。苏然抬手压了压，喧闹声瞬间平息。
“陈默倒了，但他的余孽还在。城北刀疤强，城南疯狗，城西眼镜蛇，这三个人，靠着陈默的势力，在西城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赚着黑心钱！”苏然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清理门户！是为了让西城的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清理门户！清理门户！”弟兄们振臂高呼，眼神里满是狂热。
“猴子！”苏然喊道。
“到！”猴子猛地站起，胸膛挺得笔直。
“你带二十个弟兄，去城北，找刀疤强。记住，先礼后兵。告诉他，要么交出赌场，归顺于我，要么，就躺着出城北！”
“明白！”
“老炮！”
“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应声站起，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你带十五个弟兄，去城西，盯着眼镜蛇。他要是识相，让出建材市场，既往不咎。要是敢反抗，拆了他的场子！”
“收到！”
苏然的目光落在火狐狸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剩下的城南疯狗，就交给你我了。”
火狐狸眼睛一亮，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正合我意。疯狗那家伙，早就想领教领教了。”
！分派完毕，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忠义堂里的人潮迅速散去，只留下苏然和火狐狸两人。
“疯狗的老巢在城南的地下拳场，那里是他的地盘，守卫森严。”火狐狸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认真分析道，“而且疯狗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打起架来不要命，跟他硬碰硬，弟兄们容易吃亏。”
苏然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硬碰硬。疯狗好赌，而且嗜赌如命，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火狐狸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设个赌局？”
“没错。”苏然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我听说，疯狗最近在拳场开了个‘生死赌局’，谁要是能打赢他手下的三个拳王，就能拿走他一半的家产。要是输了，就得留下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你想亲自上场？”火狐狸皱起眉头，“不行，太危险了。那三个拳王，都是疯狗从黑市买来的亡命之徒，个个身手狠辣，手上都有人命。”
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要的不是打赢拳王，是要让疯狗，输得心服口服。”
城南的地下拳场，藏在一家废弃的工厂里。下午三点，苏然和火狐狸并肩走进工厂大门时，立刻被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为首的一个光头，手里甩着铁链，眼神凶狠地打量着两人。
火狐狸上前一步，嘴角噙着一抹媚笑，声音却带着寒意：“告诉疯狗，苏然和火狐狸，来跟他赌一局。”
“苏然？火狐狸？”光头脸色一变，显然听过这两个名字。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进工厂深处。
没过多久，一阵嚣张的狂笑声传了出来。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男人，在一群小弟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透着一股阴鸷的光，正是疯狗。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苏然！”疯狗的目光在苏然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陈默刚倒，你就敢来招惹我？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苏然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疯狗，我今天来，是跟你赌一局。我赢了，你滚出城南。你赢了，我苏然的命，给你。”
疯狗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苏然，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就凭你，也想赢我手下的拳王？”
“是不是疯了，比过就知道。”苏然淡淡开口，“不敢赌？”
“不敢赌？老子在西城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疯狗被激怒了，怒吼道，“好！我跟你赌！不过，赌注得改一改！你赢了，我滚出城南！你输了，不光要给我你的命，你手下的弟兄，都得给我当狗！”
苏然毫不犹豫：“可以。”
火狐狸在一旁，紧紧攥着蝴蝶刀，手心都渗出了汗。她知道苏然身手好，但面对三个亡命之徒的拳王，胜算实在太低了。
拳场中央，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擂台。苏然纵身跳了上去，环顾四周。看台上，坐满了疯狗的小弟，他们吹着口哨，喊着污言秽语，想要扰乱苏然的心神。
“第一个！”疯狗大喊一声。
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虬结的黑人，从后台走了出来。他赤着上身，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一双拳头大得像砂锅，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这是黑金刚，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疯狗得意洋洋地喊道，“苏然，准备好送死吧！”
黑金刚冲上擂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苏然猛扑过来。他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势大力沉，若是被打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然眼神冷静，不闪不避，等到黑金刚的拳头快要砸到他脸上时，他才猛地侧身，同时伸出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黑金刚的手腕。
黑金刚一愣，想要挣脱，却发现苏然的手像是一把铁钳，纹丝不动。苏然手腕一翻，使出一个巧劲，黑金刚顿时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还没等黑金刚爬起来，苏然已经抬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黑金刚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软下去，昏死过去。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疯狗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第二个！”疯狗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握着两把淬了毒的匕首。他的动作迅捷如鬼魅，一上台就朝着苏然的要害刺去。
苏然脚步轻盈，如同风中的落叶，在匕首的寒光中穿梭。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不断躲避，消耗着对方的体力。
瘦高男人的攻击越来越急躁，破绽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他一次全力刺出匕首时，苏然抓住机会，侧身躲过，同时一拳砸在他的肋下。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瘦高男人惨叫一声，匕首掉落在地，捂着肋下蜷缩成一团。
疯狗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擂台上从容不迫的苏然，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第三个第三个！”疯狗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朝着后台大喊，“快！让鬼手出来！”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缓缓从后台走了出来。他身材中等，貌不惊人，一双眼睛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他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手指修长，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
“鬼手，西城黑市的第一杀手，据说他的一双空手，能捏碎人的骨头。”火狐狸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传到苏然的耳中。
苏然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鬼手。这是他遇到的最强对手，身上的杀气，比陈默还要浓重。
鬼手没有废话，一上台就朝着苏然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着一股死亡的压迫感。他的双手探出，直奔苏然的喉咙。
苏然不敢大意，双臂交叉，挡住了鬼手的攻击。一股巨力传来，苏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
好强的力量！
苏然心中一惊，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他调整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鬼手的动作。
两人在擂台上缠斗起来，拳来脚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看台上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擂台中央。
鬼手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苏然则是攻守兼备，稳扎稳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都挂了彩。苏然的胳膊被鬼手抓出了几道血痕，鬼手的肩膀也挨了苏然一拳，脸色苍白。
又是一次交锋，鬼手的手掌朝着苏然的胸口抓来。苏然侧身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鬼手的手腕。鬼手反应极快，左手立刻朝着苏然的脸抓去。
苏然没有躲闪，而是猛地发力，将鬼手的手腕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鬼手的身体失去平衡，朝着苏然撞了过来。苏然趁机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鬼手的小腹上。
鬼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然没有停手，右手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鬼手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断。
鬼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擂台上，再也爬不起来。
擂台上，苏然喘着粗气，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疯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三个拳王，竟然都败在了苏然的手下。
苏然跳下擂台，一步步朝着疯狗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疯狗的心脏上。
“疯狗，愿赌服输。”苏然的声音冰冷刺骨，“滚出城南，永远不要回来。”
疯狗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苏然那双冰冷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他像是一只斗败了的狗，瘫软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滚我滚我这就滚出城南”
说完，疯狗连滚带爬地朝着拳场外跑去，连自己的小弟都顾不上了。
疯狗的小弟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跪倒在地：“然哥！我们愿意归顺然哥！”
苏然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从今往后，守西城的规矩，安分守己，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多谢然哥！多谢然哥！”
火狐狸走到苏然身边，看着跪倒一片的小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恭喜你，又拿下一块地盘。”
苏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就在这时，猴子和老炮的电话先后打了过来。
“然哥，刀疤强那小子识相，已经交出了赌场，愿意归顺！”猴子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然哥，眼镜蛇不敢反抗，建材市场已经到手了！”老炮的声音也透着喜悦。
苏然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城南的天空。
三天时间，清理了陈默的所有余孽，拿下了城北、城南、城西的所有地盘。
从今天起，西城，真正姓苏了。
火狐狸看着苏然的侧脸，眼神复杂。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今往后，将会是西城当之无愧的龙头。
苏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她，嘴角上扬：“怎么？又觉得我帅了？”
火狐狸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臭美。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坐稳龙头的位置，可没那么容易。”
苏然望着远处的夕阳，眼神深邃：“接下来？当然是让西城，变得更好。”
夕阳之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西城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苏然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