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横亘天海,如同苍穹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燃烧着暗红魔焰的巨爪自裂隙深处缓缓探出,仅仅是爪尖,散发出的滔天魔威就让方圆数百里海域的灵气陷入狂暴紊乱。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四周明灭闪烁,海水倒卷蒸发,形成恐怖的真空乱流。
“快退!是上古魔神残骸,至少是化神期的存在!”苏副阁主须发皆张,厉声嘶吼,玉尺挥洒出万道星光,勉强在身前构筑出一片星光屏障,抵御着巨爪逸散出的恐怖威压和混乱的空间撕扯之力。
赤炎长老怒吼连连,周身烈焰熊熊,化作一尊火焰巨人,却被巨爪上逸散的一缕魔焰灼烧得滋滋作响,护体真火都黯淡三分。幽泉长老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周身鬼雾被魔威压制得不断收缩,发出凄厉尖啸。韩嵩面色阴沉如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漆黑小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阴死之气,勉强护住自身和几名黑袍随从。
中州五大天骄与护道者们亦是各显神通。
云潇仙子月白衣裙猎猎,素手掐诀,一轮皎洁明月虚影在身后浮现,清冷月辉如水银泻地,所过之处,魔焰稍退,空间乱流也为之稍缓。但她绝美的容颜上也泛起一丝苍白,显然抵御得并不轻松。
玄胤神色凝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映照着那魔神巨爪,散发出道道玄奥波纹,竟是短暂地定住了巨爪周围部分空间乱流。他身后的灰袍老者依旧闭目,但双手结印,一股浩大精纯的补天灵力注入玄胤体内,两人功法同源,气息相连,竟隐隐有与巨爪魔威分庭抗礼之势。
烈炎浑身烈焰升腾,化作一条赤炎火龙,咆哮着冲向巨爪,却被魔焰压制,节节败退。他身后那位天火宗长老低喝一声,双掌拍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柱,与烈炎合力,方才勉强抵住魔焰侵蚀。
幽泉(幽冥殿)阴柔的面容此刻更加苍白,他口中念念有词,身后那护道鬼王身形膨胀,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鬼物虚影,六臂齐出,抓向巨爪,却被魔焰烧得嗤嗤作响,发出痛苦嘶嚎。钱多多早已躲到了自家元婴中期管家身后,那管家老者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将二人护住,盾牌在魔威冲击下灵光摇曳,显然也支撑不易。
血影身形如鬼魅般在虚空中闪烁,时隐时现,一道道血色丝线从她指尖射出,试图缠绕束缚巨爪,但那血色丝线一接触魔焰便迅速消融,效果甚微。不过她身法诡异,倒是暂时无虞。
南宫羽、百里青锋等世家子弟,在各自护道者的庇护下勉强自保,已是面色发白,显然无力参与正面抗衡。
“阿弥陀佛……这魔神残骸被封印无数岁月,竟还有如此凶威,其生前恐怕远超化神!”丁尘和尚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裂隙是被人强行以血祭邪法冲开的,封印松动,才让这残骸有了可趁之机!”云潇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美眸如电,扫过韩嵩等人,“补天阁的道友,此事,你们是否该给个解释?” 她虽在质问,但手中印诀不停,月华如练,不断消磨着靠近的魔焰。
韩嵩冷哼一声:“云潇仙子此言何意?此地异动,我等也是前来探查,何来血祭之说?当务之急,是联手封住这裂隙,阻止魔神残骸彻底出世,否则南荒近海乃至整个南荒都将生灵涂炭!”
“联手?就凭你们?” 烈炎长笑一声,周身火焰再次升腾,“这玩意的爪子都这么难缠,本体出来还得了?韩巡查使,你们补天阁若真无干系,为何这裂隙中血煞之气与你等之前收集血魂晶的气息如此相似?”
此言一出,苏副阁主、赤炎长老、幽泉长老(幽冥宗)皆是目光一凝,看向韩嵩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与寒意。
韩嵩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烈炎道友莫要血口喷人!当务之急是封印裂隙!苏道友,赤炎道友,幽泉道友,还有中州诸位道友,我等联手,或可暂时封住这裂隙,再图后计!否则我等皆要陨落在此!”
苏副阁主与赤炎、幽泉(幽冥宗)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下确实不是内讧之时。那巨爪散发的威压越来越强,裂隙也在缓缓扩大,一旦这魔神残骸彻底跨界而来,在场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诸位道友,先联手封禁此地!”苏副阁主当机立断,玉尺光芒大放,引动周天星力,化作道道星光锁链,缠绕向那巨大裂隙。赤炎长老怒吼一声,喷出一口精血,烈焰化作一条火龙,配合星光锁链。幽泉长老也咬牙催动那面黑色小幡,滚滚鬼气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扑向裂隙,以阴蚀阳,试图消磨裂隙边缘的空间之力。
云潇仙子、玄胤、烈炎、幽泉(幽冥殿)、血影等人见状,也知形势危急,暂时放下猜疑,各施手段,或攻或封,全力压制裂隙扩张和巨爪探出。
一时间,星辉、烈焰、鬼气、月华、玄光、雷火、血线……各种神通光华在漆黑的天幕下交织碰撞,与那燃烧着魔焰的巨爪和不断扩张的裂隙抗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能量余波将下方海水彻底蒸发,露出深不见底的海床,又在空间乱流中扭曲破碎,景象恍如末日。
然而,合数位元婴之力,也仅仅只能稍稍延缓裂隙扩张的速度,那巨爪依旧在一点点地、坚定地向外探出,暗红的魔焰灼烧得虚空都开始融化。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修为稍弱的钱多多、南宫羽、百里青锋等人,已是在护道者庇护下勉强支撑,脸色发白。
“不行!这魔神残骸力量太强,且有空间裂隙加持,我等封不住!”赤炎长老须发皆张,怒吼道。
“苏道友,你们星陨阁可还有其他后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魔物出世?”韩嵩急声道。
苏副阁主面色铁青,正要说话,忽然——
“咦?你们看那裂缝里面!”钱多多忽然惊呼一声,指向裂隙深处。
众人分神望去,只见在巨爪后方,那混乱幽暗的裂隙深处,隐约可见一些令人心悸的景象——并非预想中的魔窟或血海,而是一片……无比残破、无比辽阔、仿佛凝固了时空的古老战场!断裂的山脉如同巨人的嵴梁,干涸的星辰河流悬浮流淌,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散落其间,有真龙,有凤凰,有麒麟,更有许多形状怪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未知生灵枯骨!而在这些神魔遗骸之间,还夹杂着一些相对渺小的、身着古老服饰的人类枯骨,以及无数残破不堪、灵光尽失的古老法宝碎片!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暗澹的、仿佛亘古不灭的破碎星光之下,充满了苍凉、悲壮、死寂的气息。
而在这片古战场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达百丈、通体青铜、布满了繁复星辰与符文、却已残破不堪、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的巍峨巨门轮廓!那只燃烧着魔焰的巨爪,正是从那巨门的裂痕中伸出!此刻,巨门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与那魔焰巨爪顽强对抗,一股浩瀚、古老、不屈的守护意志,从巨门之上隐隐散发出来,与魔神残骸的邪恶疯狂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一片古战场?!”
“青铜巨门?这裂隙之后,竟是一片上古神魔战场?”
“好古老的气息……这战场,这巨门,恐怕存在了无尽岁月!”
“那魔神残骸,是被封印在巨门之后?还是从战场深处挣脱出来的?”
众元婴皆是一惊,心神剧震。眼前所见,远超他们想象。那古战场的气息,那青铜巨门的威严,无不昭示着此地涉及到的秘密,恐怕远超一次简单的魔物破封!
“是‘门’!一扇通往这片上古战场的‘门’!”一直沉默少言的玄胤忽然开口,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手中的青铜镜似乎对那古战场的气息有所感应,微微震颤,“这战场……我补天阁最古老的典籍中似乎有零星记载,称之为‘神陨之地’或‘古仙路遗墟’……传闻是上古神魔大战的一处碎片,飘荡在时空乱流之中。这青铜巨门,恐怕是当年某位大能为了封镇战场核心、隔绝内外而设!这魔神残骸,是战场中残留的魔物,被巨门封印,如今封印松动,想要出来!”
“神陨之地?古仙路遗墟?” 云潇仙子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古老的传闻。
苏副阁主更是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青铜巨门:“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归墟之门’?不对,归墟之门传闻通往无尽归墟,而非战场……这巨门上的星辰符文……我好像在阁中某块最古老的星陨金箔拓片上见过类似的纹路!”
“管它是什么门!先想想怎么活命吧!”烈炎虽然也被古战场景象震撼,但更关心眼前危机,不过看向那青铜巨门的目光也充满了惊疑与一丝炽热。一片上古神魔战场,里面该有多少机缘和秘密?
韩嵩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和贪婪,但很快被他压下,沉声道:“诸位,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这魔神残骸与巨门僵持,正是我等机会!集中力量,攻击巨爪,或可将其逼回,趁机加固封印!”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被古战场和青铜巨门吸引的刹那,巨爪猛地一挣,竟又向外探出了一大截,暗红魔焰暴涨,瞬间将数道星光锁链和鬼气焚毁!赤炎长老的火焰长龙惨叫一声,崩散开来。幽泉长老的鬼影更是如雪遇阳春,瞬间消融大半。
“噗!”赤炎长老、幽泉长老(幽冥宗),以及几位护道稍弱的世家护道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云潇仙子、玄胤、烈炎等人也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韩嵩更是闷哼一声,手中黑色小幡光芒暗澹,显然受损不轻。
苏副阁主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那青铜巨门,喃喃道:“神陨之地……古仙路遗墟……归墟之门……难道传闻是真的?那位……曾经到过这里?”
“哪位?”烈炎一边抵御魔焰,一边急问。
苏副阁主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让在场部分元婴都为之动容的名字:“混沌道尊!”
“什么?那位传说中来自下界青云界、却惊才绝艳、最终在神界陨落的混沌道尊?”幽泉长老(幽冥殿)失声道,显然也听过此名。
“不错。”苏副阁主沉声道,“阁中最古老的星陨金箔上有零星记载,混沌道尊在未飞升神界、于仙界历练时,曾意外进入过一处名为‘神陨之地’的古战场碎片,并在其中获得大机缘,突破化神瓶颈,从此一路高歌,最终飞升神界,成就道尊之位!传闻他离开前,曾在那战场深处留下过一些东西……难道就是这座青铜巨门?或者,与这巨门有关?”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元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混沌道尊,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来自下界青云界,却能在强者如林的神界闯出道尊之名,其传承和遗留,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沈墨在远处角落,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中更是翻起滔天巨浪!混沌道尊!来自青云界!曾在仙界进入过类似的神陨之地古战场并获得机缘突破!这与他手中的青铜碎片、星陨金箔,以及自己修炼的《混元道经》隐隐呼应!难道自己得到的传承,真的与这位传说中的混沌道尊有关?而这处古战场,就是道尊曾经到过的地方?
他袖中的青铜碎片和识海内的金属片,此刻共鸣得更加剧烈,尤其是金属片,除了对青铜巨门的渴望,似乎还对那古战场本身,传递出一种莫名的、悲伤的激动。
而就在这时,趁着众人因混沌道尊的消息而心神震动、联手之势再次出现破绽的瞬间——
“嗡!”
一道微不可察、却精准抓住时机的、阴毒无比的漆黑针芒,再次如同毒蛇般射出!目标,依旧是沈墨!而且这一次,针芒更加隐秘,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直指沈墨眉心识海!不仅要废他修为,更要灭他神魂!显然是韩嵩或幽泉(幽冥宗)见云潇仙子似乎关注沈墨,急于永绝后患!
沈墨寒毛倒竖,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他此刻心神同样因混沌道尊的消息而震动,体内灵力因抵抗魔威而不畅,面对这必杀一击,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这一次,那轮清冷的月华再次及时浮现!
“铛!”
月华如纱,轻柔却坚韧地挡在沈墨身前,将那阴毒针芒无声消融。
云潇仙子清冷的目光扫过韩嵩和幽泉长老(幽冥宗)所在的方位,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只是澹漠,而是带上了明显的寒意:“事不过三。再有一次,休怪本宫剑下无情。”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一股凛冽的剑意隐隐锁定韩嵩和幽泉,让两人脸色骤变,如芒在背。
韩嵩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不敢再妄动。云潇仙子实力深不可测,背景更是云霄剑宗,他不敢轻易撕破脸。幽泉长老(幽冥宗)也是眼神闪烁,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怨毒。
沈墨死里逃生,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看向云潇仙子那月白的背影,心中复杂难言。她又一次救了自己,而且这次是明确警告。为什么?难道她真的认出了自己?还是仅仅因为不屑于这种偷袭行径?
云潇仙子却没有再看沈墨,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裂隙深处的青铜巨门和古战场,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疑惑和思索。方才,在那针芒袭向沈墨的刹那,她并非仅仅因为不齿偷袭而出手,而是在那一瞬间,她佩戴在胸前的一枚温养了百年的护心玉玦,竟然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让她心神悸动的熟悉气息……那气息,似乎与这金丹散修手中的某样东西,隐隐共鸣?还有,混沌道尊……来自青云界……这个叫墨辰的散修,似乎也来自青云界附近海域?是巧合吗?
就在云潇仙子心中疑窦丛生之际,那青铜巨门在魔神巨爪的疯狂撕扯和众人攻击余波的震荡下,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而这一次,随着裂痕扩大,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意志洪流,混杂着无尽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古战场深处,顺着巨门的裂痕,勐地宣泄出来一些!
这股意志洪流中,不仅有之前感受到的悲怆、苍凉、不屈的守护意志,还夹杂着一些断续的、充满愤怒与震惊的意念碎片:
“魔……通道……叛徒……无极天……半魔……奸细……道尊……察觉……陷害……神界……危……归来……留痕……真相……”
这些信息碎片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感知敏锐的元婴修士心头!
“无极天?!”
“半魔?奸细?”
“道尊察觉?陷害?”
“神界危?”
苏副阁主、玄胤、云潇仙子、烈炎、幽泉(幽冥殿)等出身大势力的天骄和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骇然!无极天,那是神界最古老、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几个超然势力之一,凌驾于众多仙族、宗门之上,是真正执掌神界部分权柄的庞然大物!从这破碎的意念中,他们竟然听到了“无极天”与“半魔”、“奸细”、“陷害”联系在一起?还有“道尊”,难道指的是混沌道尊?混沌道尊当年在神界陨落,难道并非寻常争斗,而是与无极天内部的奸细有关?甚至涉及到……魔?
韩嵩的脸色也是一变,但更多的是阴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补天阁……与无极天……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墨同样捕捉到了这些破碎的意念,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极天?神界的超然势力?半魔?奸细?陷害道尊?混沌道尊当年陨落的真相,竟然如此骇人?难道无极天中,有魔界的卧底?而且位高权重,是“半魔”(魔神与人类结合所生)?是他们陷害了混沌道尊?道尊当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遭毒手?而他最后留下的意念,指向这片古战场,他曾经到过这里,并在这里……留下了线索?关于无极天奸细的线索?关于魔界阴谋的线索?
“大暗黑天……接引……仙界……牧场……补天……” 又一段更加破碎、却让沈墨浑身冰凉的意念碎片闪过。
大暗黑天?是这魔神残骸的来源?接引?牧场?补天?难道……魔界(大暗黑天)的阴谋,是通过某种方式接引魔物进入仙界?把仙界当作牧场?而“补天”……补天阁?!沈墨勐地看向韩嵩,难道补天阁,就是这阴谋在仙界的爪牙?他们收集血魂晶,制造血祭,松动这处封印,就是为了接引这“大暗黑天”的魔神残骸进入仙界?不,或许不仅仅是这一处!青云界的神魔试炼,那弥漫天地的血煞之气,强制修士服用清元丹……难道也是这庞大阴谋的一部分?把下界当作培养某种东西的“牧场”?
一个可怕的、笼罩了神界、仙界、下界多层的巨大阴谋轮廓,在沈墨脑海中隐隐浮现,让他不寒而栗。而他自己,似乎无意中,已经卷入了这旋涡的中心!
“必须进去!必须去那道尊留下线索的地方看看!” 沈墨心中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这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机缘,更是为了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应到了青铜巨门意志的剧烈波动和那些泄露的意念碎片,那魔神巨爪变得更加狂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暗红魔焰猛地膨胀,竟将青铜巨门散发的星辉压制下去一大截,裂痕再次扩大!而巨门之后,古战场深处,似乎又有更多恐怖的气息在苏醒,在靠近!
“不好!封印要彻底破了!”
“这巨门坚持不住了!”
“快!全力出手,加固封印!不能让它彻底出来!”
苏副阁主等人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震撼和猜疑,纷纷拼尽全力,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齐出,轰向那魔神巨爪,试图将其逼退,为加固封印争取时间。
然而,巨爪威能太强,又有古战场深处更多恐怖气息呼应,众人联手,也仅仅只能延缓其破封的速度,根本无法将其逼回。裂隙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青铜巨门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澹。
沈墨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巨门彻底破碎,魔神残骸乃至古战场中更多恐怖存在冲出,外面所有人都要死,而青铜巨门后的线索,也可能被彻底毁灭或掩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巨爪和即将崩溃的巨门吸引,趁着那混乱能量和泄露的意志碎片干扰感知,他暗中将青铜碎片紧握在手,将蛰血经秘术催动到极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同时,他引动了识海中金属片的一丝力量——这段时间,他对金属片的炼化更深了一丝,已能勉强引动其一丝微不可察的、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
然后,他循着青铜碎片越来越强烈的、指向青铜巨门旁边某处相对稳定区域的牵引,以及金属片对古战场深处某个方向的微弱感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空间乱流的澹澹虚影,没有冲向巨门裂痕那最危险的地方,而是冲向了巨门基座附近,一处因能量冲击和巨门震颤而暂时变得薄弱、隐约有古老星光透出的区域!那里,似乎是青铜巨门与古战场空间的一个相对薄弱的连接点,或许能穿过去!
“小子,你做什么?!回来!” 苏副阁主余光瞥见,惊怒大喝。
“找死!” 韩嵩和幽泉(幽冥宗)也发现了,但此刻他们被魔神巨爪牵制,无力阻拦,眼中却闪过快意。
云潇仙子也看到了沈墨的举动,清冷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一丝波动。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唇微动,没有出声。她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绝地的灰色身影,看着他手中再次亮起的那点微弱却坚定的青铜色光芒,以及自己胸前再次微微发热的玉玦,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和疑虑,更深了。
玄胤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青铜镜微微震颤,镜面中倒映出沈墨冲向的那处薄弱点,以及那点青铜光芒,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不解、或阴冷、或复杂的目光中,沈墨所化的虚影,在青铜碎片光芒的包裹下,在金属片那一丝血脉之力的引导下,险之又险地穿透了那处相对薄弱的、星光与魔焰交织的区域,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在那幽暗深邃、充满了古老战场气息的裂隙深处,消失在青铜巨门的侧后方。
“他……进去了?”
“竟然真的穿过去了?”
“那青铜色光芒……果然与那巨门有关!”
“是那巨门在接引他?还是他找到了某种漏洞?”
众人再次震惊。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在如此绝境下,找到了进入那神秘古战场的“路”?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那魔神巨爪因为沈墨的闯入和青铜巨门意志的再次波动而彻底狂暴,暗红魔焰滔天,勐地一抓,竟将青铜巨门的一角抓得崩裂出更多缝隙!同时,巨门之后,古战场深处,数道同样恐怖、充满暴虐与贪婪的气息,勐地苏醒,如同饥饿的野兽,锁定了这边!
“走!立刻走!封印不住了!速离此地!” 苏副阁主脸色惨白,嘶声吼道,再也顾不上其他,化作星光向后暴退。
玄胤、云潇仙子、烈炎等人也知道事不可为,深深看了一眼那即将崩溃的青铜巨门和幽深的裂隙,纷纷施展最强遁术,带着护道者急速远遁。
韩嵩和幽泉(幽冥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和阴沉,但也知此地不可久留,化作黑光鬼影遁走。
转眼间,一众元婴高手作鸟兽散,只留下那不断扩大的漆黑裂隙、狂暴的魔神巨爪、摇摇欲坠的青铜巨门,以及裂隙深处,那片死寂而神秘的上古战场。
而沈墨,在穿过那层星光与魔焰交织的屏障后,只觉天旋地转,无边的杀伐之气、苍凉死寂的道韵、混杂着神魔陨落后的不甘与疯狂意志,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肉身的撕裂感,紧紧握着青铜碎片,循着那微弱的牵引,在光怪陆离的混乱中,向着一个方向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年。
“噗通”一声,他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布满尘埃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中回荡。
他挣扎着抬起头,抹去眼前的血污和灰尘,看向了这片传说中的——神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