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陈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倾刻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佝偻起身子,借着清单的遮掩,才没让旁人看出异样。
这是————突破的征兆?
陈皓心中又惊又喜。
此刻,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都要强盛。
它们在冲击着某个无形的壁垒。
自己的修为要有突破了。
心血来潮,灵机一动,最是艰难。
这便是突破的契机。
此刻。
陈皓丹田处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气浪,象是被投入火盆的烈酒,轰地一声炸开。
他浑身一僵,后颈的发梢竟根根竖起。
体内真气象是被捅破的蚁穴,原本温顺流转的气流瞬间化作万千奔马,沿着经脉疯狂冲撞。
体内童子功的刚猛气劲,撞得肋骨隐隐作痛。
“呼!”
九阴白骨爪使出。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交错的爪印,狂风呼呼,纵横交错。
无穷阴寒之气冻得人指尖发麻。
而飞絮青烟功的轻捷气流则是化为青烟在脚下窜动,仿佛要撕开皮肉飞出去一般。
“呃————”
陈皓喉间溢出半声闷哼。
体内真气反复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此刻,他能清淅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壁在微微震颤。
就象暴雨中即将倾颓的土墙一般,再撑片刻就要崩裂了。
“紫云丹!”
陈皓好象想到了神,下一刻,他指尖哆嗦着拿出一个玉瓶。
然后从玉瓶之中倒出两粒药丸。
陈皓扣开蜡皮,将上一次赵公公给予的紫云丹拿在了手中。
紫莹莹的丹丸滚入手心。
表层流转着细碎的光纹,竟与他体内童子功功的气流隐隐共鸣。
陈皓将丹丸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
反而化作一汪蜜般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当暖流触到狂暴的真气时,竟象生了灵性般四散开来。
而后化作无数细小的银线,将冲撞的气流一一缠裹。
瞬间,刚猛的真气被银线柔化。
阴寒的气流被暖意中和,轻捷的气流则被梳理成有序的旋涡。
陈皓忽然想起赵公公塞丹丸时说的话。
“这丹能助人修行,让野马套上缰绳。”
这紫云丹果然非比寻常,竟然将野马驯成了良驹。
体内气旋猛地收缩。
随即狠狠撞上那道无形的壁垒。
陈皓眼前一黑,鼻腔里涌上腥甜。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
当第三声轰鸣在体内消散。
陈皓只觉浑身经脉都在畅快地呼吸。
修行童子功时的浩荡青金色真气如决堤的江河。
在奇经八脉中奔腾流转了起来。
三流初期的壁垒彻底碎裂。
所过之处,原本淤塞的节点尽数通畅。
连带着骨骼都泛起淡淡的酥麻暖意。
他悄悄松了松攥紧的拳头,指节的青白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沛然的力道。
先前运功时总觉滞涩的真气,此刻竟如臂使指般轻松。
陈皓心念微动,青金色气流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在指甲盖上凝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突破到了三流中期之后,真气凝于指端,指甲暴涨一截。
九阴白骨爪施展开来,强横的锋锐和阴寒之力,竟然比先前凝练了数倍。
微微一划,竟隐隐透出破空的锐响。
“好强————”
陈皓垂眸掩住眼底的惊色,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不过是轻轻一划,竟在旁边的金铁笔筒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刻痕。
这在突破前,需动用五成真气才能做到。
接下来,他尝试着将浩荡真气的气劲沉于丹田。
童子功的刚劲瞬间弥漫四肢。
原本因长时间侍立而发酸的腰腿,竟骤然生出一股韧劲。
而当他将真气聚于足底时,飞絮青烟功的轻捷感顿时又如潮水般涌来。
陈皓似有若无地晃了晃。
瞬间,竟然腾空而起,升起来了一丈多高。
他内视己身,这才发现,突破到了三流中期之后。
体内的青金色气旋正在缓缓收缩。
最终凝成一枚龙眼大小的气核,悬浮在丹田中央,每一次流转都在滋养着四肢百骸。
“真气凝核,生生不息!”
“三流中期的标志。”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陈掌司,司礼监问岭南的贡品是否已清点完毕。”
传旨太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皓躬身应道。
“回公公,已清点妥当,过几日就送往司礼监,请圣皇御览。”
说话时,他刻意压低了内力。
却仍能感觉到声带振动时带着的真气共鸣,声音比往常清亮了几分。
抬眼时,却猛然间发觉了一丝不对。
那传旨太监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后。
一道纤细的影子便如鬼魅般飘到陈皓面前。
“陈掌司昨晚睡得好吗?”
“原来是钰棋姑姑。”
陈皓将笔搁在笔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边缘。
“托姑姑的福,倒还算安稳。”
钰棋轻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他案前打量着那摊墨渍。
“陈掌司这是在批阅贡品清单?只是这墨痕————倒象是心不在焉呢。”
陈皓心头一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床头。
那里藏着寒母剑,对方若是想要动手。
出其不意之下,定然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劳钰棋姑姑挂心,“6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惊色,语气尽量平稳。
“岭南司事务繁杂,倒也睡得安稳。”
“安稳?”
钰棋忽然笑了,笑声像碎冰撞在玉盘上。
“可我怎么听说,有人昨晚在关东贡品司的柏树上,看了场好戏?”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身形猛地一晃。
指尖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取陈皓心口!
那掌法阴柔刁钻,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淬了剧毒。
陈皓早有防备,飞絮青烟功瞬间运转到极致!
身形如被狂风卷起的柳絮,化身青烟,硬生生向右侧飘出三尺,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掌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的气流竟在金砖上留下浅浅的指痕。
“好快的身法!”
钰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早知陈皓会些粗浅功夫,却没料到这飞絮青烟功竟已练到如此境界。
不等陈皓站稳。
她脚尖继续在地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双掌交替拍出,掌影层层叠叠,将陈皓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
整个人更是高大了一大截,似乎是金刚怒目,就连原本洁净白嫩的皮肤之上,都涌现出来了一层金光。
“死来!”
一掌拍下,宛如金铁交击。
陈皓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时而如柳絮穿堂,在密集的针雨中穿梭。
时而如青烟绕梁,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只会躲吗?”
钰棋攻势更猛,忽然变掌为拳,拳风带着刚猛之气砸向陈皓心口。
整个人猛然高大了一截。
这乃是西域金刚身的功夫。
这一拳竟隐隐有金石之音。
陈皓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
飞絮青烟,轻盈无比。
时而如青烟袅袅,时而如柳絮纷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影。
他深知钰棋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若不是突破到三流中期,此刻怕是早已中招。
“只会躲吗?”
钰棋的掌风愈发凌厉,忽然变掌为爪,指甲暴涨半寸,直抓陈皓面门!
这一爪势大力沉,竟带着破空的锐响。
陈皓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闪避。
他猛地吸气,丹田内的童子功的青金色真气瞬间涌遍全身。
真气贯入金丝软猬甲中,顿时弹起来一道道三寸长的银针。
如同一尊披甲的刺猬一般。
“铛!”
拳甲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钰棋只觉一股巨力从拳上载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更让她惊骇的是,掌心竟传来了一阵刺痛。
几根软刺已刺破她的皮肉,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黑!
“有毒!”
“好歹毒的暗器。”
钰棋惊怒交加,急忙撤拳后退。
回头看时,这才发现陈皓竟然毫发无伤。
心中惊骇更增添了一份。
而此刻金丝软猬甲上那桃花岛醉仙毒”的毒素,已顺着血脉蔓延到了体内。
让她半边身子都开始僵硬。
就是现在!
陈皓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驴打滚,翻身后退,猛地从床榻之上抽出了子母剑一此剑名为寒蛟。
剑体亮出的瞬间,寒气骤然弥漫。
而母剑后方的轮廓子剑则如灵蛇出洞,绕着母剑旋转,发出“嗡嗡”的剑鸣。
“子母剑!”
钰棋脸色剧变,转身便要逃。
“留下吧!”
陈皓身形如电,飞絮青烟步发挥到极致,瞬间追上钰棋。
母剑直刺她后心,子剑则斜劈她的脖颈。
两道光芒如流星赶月,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钰棋咬牙回身,双掌齐出。
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是拼着毒发,也要硬接这一剑。
“噗嗤!”
但是这剑体的锋利度超乎想象。
二者相互碰撞道一刹那。
母剑刺穿她的掌心。
钰棋吃痛,闷哼一声,动作彻底僵住。
陈皓手腕一抖,母剑继续上前,直刺钰棋心口。
子剑则绕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攻向她的下盘。
钰棋此刻已受毒素侵扰,身法慢了半分,仓促间只能抬腿格挡。
寒光乍现。
“噗!”
母剑阻拦住对方的刹那。
子剑忽然飞起,趁势而入,竟然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小腹。
钰棋低头看着小腹上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皓迅速收剑,子母剑上的血迹在寒光中瞬间消散,依旧光洁如新。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钰棋。
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