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塔外,三颗幽绿光点如同索命的鬼火,撕裂废渊扭曲的光影,疾速逼近!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掠夺气息,冰冷刺骨,与债海的“剥夺”、天衡院的“算计”截然不同,更偏向一种对灵魂、对生命本源的贪婪窥视与强制拘役的意味。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是缚魂殿!”凤清儿眼中紫金火焰猛地一跳,瞬间识别出来,“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也摸到这里来了!他们不是和天衡院合作渗透宗门吗?怎么追到这儿了?”
“可能是之前我们与债海之主对峙,或者规则欺诈时散发的强烈规则波动,被他们某种方式追踪到了。”苏柒迅速分析,同时将信物残片和那枚染血算珠收入怀中妥善保管,“此地不宜久留,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残片,或者是我们身上的权柄!”
三人毫不犹豫,冲出观测塔。然而,那三道幽绿光点速度极快,已然呈三角合围之势,堵住了他们返回“礁石”深处的路径。光点敛去,露出三名身着暗绿色、绣有扭曲锁链纹路长袍的修士。为首者面容阴鸷,眼眶深陷,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哀嚎魂影构成的灰绿色罗盘;左侧一人身形瘦高,十指指甲幽光闪烁,如同勾魂利爪;右侧一人则笼罩在一团不断变幻的惨绿色雾气中,看不清面目。
“留下‘公正之章’残片,交出与古老契约相关之物,可留尔等残魂入我‘万魂幡’服役。”为首者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骨头摩擦,手中的魂影罗盘指针直指苏柒怀中。
果然是冲着信物残片来的!而且,他们似乎还知道更多?
“做你的春秋大梦!”凤清儿冷笑,紫金焚情魔焰瞬间铺开,化作三道火蟒,分别袭向三人,“想要东西,自己来拿!”
王铁柱怒吼一声,守护之力全力爆发,土黄光芒混合龙影,在三人身前构筑起一面坚实厚重的规则壁垒,同时双拳一握,两道凝实的拳罡便轰向那瘦高勾魂使。
苏柒没有直接参与攻击,而是全力催动星光眼眸吊坠(裁定之瞳),洞察这三名缚魂殿修士的修为与功法破绽。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试图引动刚获得的信物残片——既然此物与公证之瞳、古老契约同源,或许能对擅长灵魂拘役的缚魂殿功法有所克制?
战斗瞬间爆发!
凤清儿的紫金火蟒与那团惨绿雾气率先碰撞,雾气翻涌,竟发出无数凄厉魂啸,试图污染、扑灭火焰。但焚情魔焰专克魂体执念,虽被阻了一阻,却依旧顽强灼烧,将雾气逼得不断收缩,露出其中一张布满缝痕、面无表情的傀儡般的脸。
王铁柱的拳罡与瘦高勾魂使的幽光利爪硬撼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勾魂使爪风刁钻阴毒,带着直透神魂的寒意,但王铁柱的守护拳罡厚重无比,气血阳刚,龙影加持,恰好克制这类阴邪手段,竟略占上风。
然而,为首那名手持魂影罗盘的阴鸷修士,才是最大威胁。他并未直接出手,只是不断转动罗盘,口中念诵着诡异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周遭废渊环境中那些破碎的时光片段、残留的强者执念,甚至是一些游离的规则碎片,竟被他的罗盘强行吸引、扭曲,化作一道道灰绿色的、半虚半实的“怨缚魂锁”,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缠绕向苏柒三人!
这些魂锁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与灵力运转,一旦被缠上,便会如附骨之疽,不断汲取生机、污染神识、迟滞行动。
“小心那些锁链!”苏柒的裁定之瞳立刻看穿其本质,厉声提醒。她手中《星籁》星辉洒落,化作一道道星光屏障,试图阻挡魂锁。凤清儿也分出一部分火焰,扫向袭来的锁链。
但魂锁数量太多,且轨迹刁钻,总能找到星光与火焰的缝隙。王铁柱的守护壁垒对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攻击防御效果也打了折扣。
眼看有几条魂锁就要触及苏柒身体——
怀中的信物残片,突然自行变得滚烫!那簇微弱的秩序之火猛地蹿高了一截,一股纯净、古老、蕴含着“契约公正”与“誓言守护”意蕴的暗金色辉光,自苏柒怀中透出!
嗤嗤嗤——!
那些触及辉光的灰绿魂锁,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汽化,发出凄惨的“嘶嘶”声!连远处那阴鸷修士手中的魂影罗盘都勐地一颤,指针乱晃,其上的哀嚎魂影都安静了一瞬,似乎对这光芒极为恐惧!
“果然有效!”苏柒心中大喜,立刻主动催动信物残片的力量。暗金色辉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却如同一盏驱散邪祟的明灯,将袭来的魂锁纷纷逼退、净化。
阴鸷修士脸色一变,眼中贪婪之色更盛:“‘公正之章’残片竟还有如此纯净的守护之力必须拿到!”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魂影罗盘上,罗盘光芒大盛,其中魂影疯狂挣扎、融合,最终化作一头体型庞大、面目模糊、由无数痛苦灵魂强行糅合而成的怨魂巨兽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更恐怖的灵魂威压与侵蚀之力,勐地扑向苏柒!
!这一击,显然超出了信物残片被动守护的范畴!
“滚开!”凤清儿见状,再也顾不得与雾气傀儡纠缠,身形一闪挡在苏柒身前,眉心翎羽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金光芒!她双手结印,周身魔焰尽数收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极致凝练、仿佛能焚尽万界情债的紫金色火星,屈指一弹,射向那怨魂巨兽虚影的核心!
这不是范围灼烧,而是将焚情魔焰的“焚灭”真意浓缩到极点的单体绝杀——【情债焚心】!
紫金火星没入巨兽虚影,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间在其魂体内部扩散、点燃!巨兽虚影猛地僵住,发出更加痛苦混乱的无声嘶吼,庞大的身躯上绽开无数道紫金色的裂痕,构成其身体的无数魂影仿佛回忆起了各自最痛苦的情债与执念,开始自相冲突、崩解!
阴鸷修士如遭重击,勐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罗盘“卡嚓”一声出现裂痕,光芒迅速暗澹。怨魂巨兽虚影在紫金火焰的从内而外的焚烧下,轰然溃散!
趁此机会,王铁柱一拳震退瘦高勾魂使,另一只手勐地按向地面,守护权柄混合大地之力爆发:“撼地诀·断流!”
轰隆!
他们脚下的灰白色“礁石”地面猛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并非攻击敌人,而是将苏柒三人与缚魂殿三人暂时隔开!同时,狂暴的地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混乱的规则乱流,进一步干扰对方的追击。
“走!”苏柒低喝,观星镜悬浮身前,她不顾消耗,再次强行引动镜中路径的微弱感应,同时将信物残片的暗金辉光加持在三人身上,抵御废渊环境的侵蚀和可能存在的追踪印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沿着“礁石”边缘,朝着与来时方向不同的、观星镜隐约指示的另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阴鸷修士愤怒的咆哮和另外两人追击的破空声,但被地裂与规则乱流所阻,速度慢了一线。
亡命奔逃不知多久,直到身后追击的气息彻底消失,三人才在一处由几块巨大破碎星骸相互支撑形成的天然“石穴”中停下,布下数层隐匿和防护禁制,大口喘气。
“缚魂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知道‘公正之章’残片?”凤清儿服下丹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那一记【情债焚心】消耗巨大。
“恐怕天衡院与他们的合作,比我们想的更深,信息共享。”苏柒也调息着,取出信物残片和那枚染血算珠,眉头紧锁,“而且,那个幻境中古老者的警告‘小心公证之瞳本身’结合缚魂殿精准的追猎,我怀疑公证之瞳的沉眠地,或者其权柄本身,可能也早就在某些势力的监控甚至渗透之下。缚魂殿擅长灵魂拘役与契约扭曲,他们或许一直在寻找方法,污染或控制公证之瞳这类至高契约圣物。”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如果连代表“绝对公正”的公证之瞳都可能出问题,那他们刚刚获得的权柄,以及试图以“循环”理念补全契约的设想,岂不是建立在流沙之上?
“先看看这残片和算珠吧。”王铁柱更关心实际问题,“那老头说啥被篡改污染的,是不是指这个?”
苏柒点点头,将信物残片与染血算珠并排放在一起,以《星籁》星辉笼罩,小心翼翼地用裁定之瞳进行深度感知和共鸣引导。
当星辉触及两物时,异象再生!
信物残片上的秩序之火与算珠上干涸的暗金血迹,竟同时亮起,彼此吸引、靠近!最终,算珠缓缓漂浮起来,如同被无形之手操纵,“啪”地一声,轻轻镶嵌在了信物残片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严丝合缝!
两者结合的一刹那,一股更加完整、更加清晰的古老意念洪流,勐地涌入苏柒识海!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警告,而是一段相对连贯的记忆回响:
依旧是那古星算阁老者的视角。他身处一座宏伟的星光大殿(疑似星算阁古圣地),面前是那张燃烧的暗金契约卷轴(血脉承负之契的原始文本?)。但卷轴旁,还悬浮着一枚光芒璀璨、无比威严的巨大眼眸虚影——那是完整状态的公证之瞳!
老者正以自身精血和算力,疯狂计算、修改着契约条款,试图弥补某个致命的“漏洞”。他口中不断咳血,对着公证之瞳嘶喊:“圣瞳明鉴!此契‘代价评估’条款有缺,易被‘外道’篡改利用,侵染本源!需以‘绝对公正’之律,加持‘反篡改’真言”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修改,公证之瞳也即将落下裁定光辉的刹那——
异变发生!
那燃烧的契约卷轴内部,突然迸发出一点极其隐蔽、与卷轴本身气息迥异的惨绿色邪光!这邪光瞬间污染了部分契约条文,并化作一道毒蛇般的绿芒,逆流而上,狠狠击中了近在咫尺的公证之瞳虚影!
公证之瞳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动,眼眸中心,竟被染上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惨绿色细丝!与此同时,老者如遭雷击,手中算盘炸裂,算珠崩飞,他本人也喷出漫天鲜血,其中一滴,恰好落在了那枚崩飞的算珠上
记忆画面至此戛然而止,充满了无力回天的绝望。
苏柒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她明白了!
古老契约(血脉承负之契)在订立之初或早期,就被人(很可能是缚魂殿的前身或相关势力)以极其高明隐蔽的手段埋下了“后门”或“污染种子”!而古星算阁的这位前辈发现了问题,试图借助公证之瞳的力量进行修补,却在关键时刻,被那隐藏的污染反噬,不仅修补失败,还让公证之瞳本身也被那惨绿邪光轻微污染了!
所以,他才会警告“小心公证之瞳本身”!因为公证之瞳可能早已不是绝对纯净的“公正”化身,其权柄中,或许混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缚魂殿”的扭曲契约意志!
而这枚染血算珠,记录了他最后的计算数据和悲愤精血,与信物残片结合后,或许正是修补这一切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是净化公证之瞳那丝污染的“钥匙”之一?
就在这时,苏柒怀中的观星镜,以及他们三人身上的权柄印记,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安悸动!
镜面光芒乱闪,倒计时疯狂跳动了几下,然后稳定在一个数字上:【四十六日:零九时:四十一刻】。时间竟然莫名其妙地跳过了近两天?!是他们在幻境和战斗中无意间踏入了时间流速异常区?还是外界发生了巨变,影响了契约缓冲期的计算?
更令人心悸的是,权柄印记中,那股属于“公证之瞳”的冰冷权柄之力,此刻隐隐传来一种躁动与饥渴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强烈吸引着,想要脱离他们的控制,飞向废渊的某个方向!同时,印记深处,那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新出现的惨绿色“观察标记”旁边,竟也微微发热,与权柄的躁动产生诡异的共鸣!
“是公证之瞳的沉眠地在呼唤?还是那丝污染在作祟?”凤清儿脸色难看。
王铁柱则指向石穴之外,废渊深处:“你们听看”
隐约的、仿佛亿万吨海水缓缓移动的沉闷轰鸣,自废渊那无垠的破碎景象深处传来。极目远眺,在那光线扭曲的尽头,似乎有比黑暗更深的暗影在缓慢汇聚、膨胀,散发出令整个废渊时空都微微颤抖的恐怖威压。那威压中,混合着债海冰冷的“剥夺”,却又似乎多了一丝更加活跃、更加具有目的性的“意志”。
“债海之主的意志在废渊深处,变得更加活跃了?”苏柒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结合权柄的躁动、时间的跳跃、以及古老记忆揭示的真相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公证之瞳的污染、古老契约的缺陷、缚魂殿的阴谋、债海之主的异动,全部串联了起来。
而他们手中的信物残片与染血算珠,似乎正处于这条风暴线的中心。
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是遵循权柄的躁动与可能的呼唤,冒险深入废渊,探寻公证之瞳沉眠地(可能也是污染源)的真相?还是不顾一切,先想办法带着关键物品返回天佑宗,尝试净化契约、救治吴长老?
无论哪种选择,都充满了未知的致命风险。而时间,正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式,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