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启华沉吟片刻后的声音传来:“二叔,如果省里真有这个决心,并且愿意投入资源和政策支持,我建议,可以考虑组建一个专门的实体平台来操盘这件事。
比如说,成立一个汉江国际技术合作公司。”
刘焕章立刻提起精神,顺手抓过钢笔和记事本:“你说,我记着。”
“这个公司,定位要清淅。它本身不直接办厂、不搞大规模生产。”
“它的内核职能,应该是四块,第一,专业的对外连络与信息渠道建设;第二,技术甄别与评估,组织专家判断哪些技术有引进价值、与汉江产业匹配度如何、消化难度有多大……
把省里相关的科研院所、有技术改造潜力但缺技术方向的企业,特别是那些机制比较灵活、转型欲望强烈的集体或民营企业,都拢到这个平台周围来。
平台提供技术源头和转化支持,企业负责具体落地和产业化。企业的协同创新联合体。”
“资金方面,初期肯定需要省里给予激活支持和必要的兜底。但长远看,这个平台自身应该探索市场化运作。成功转化的技术可以产生效益,甚至可以吸引外部战略投资。关键是要创建起一个良性循环的机制。”
刘焕章一边快速记录,眼神越来越亮,听到最后几乎要拍案叫好:“好啊,启华,让你来干这个局长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你小子的经济眼光很好嘛!”
“我明天就召集发改委、科委、经委、外贸厅的一把手开专题会,就按这个思路,让他们立刻牵头论证,尽快拿出详细方案和章程!”
“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汉江基础好,干部队伍有战斗力,只要能创建起有效的机制,机会来了,一定能抓住。汉江国际技术合作公司这个平台搭好了,本身就是一张吸引合作的名片。”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更有底了!”
刘焕章心情舒畅。
挂断电话,刘焕章看着笔记本上龙飞凤舞的记录,疲惫感被一股新的干劲冲淡了不少。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不仅仅是北方的机器设备,还有那些能催生新机器、新工艺的知识与智慧,也将沿着这条刚刚打通的信道,流向汉江,注入这片渴望振兴的土地。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汉江省以轻工产品换取急需工业设备和外汇的举措,涟漪不断扩散。
省内,成功兑现的外汇额度经过上级统筹兑换后,重新注入汉江,尤如强心剂。
一批老旧工厂得以更新关键设备,沉寂多年的生产线重新轰鸣,产能和产品质量显著提升。
订单增加,工人收入有了改善,沉闷的工业城区似乎也添了几分活力。
文山市作为积极响应者,成功挤上了这趟快车的头等舱。
利用换汇所得和省级扶持,市里几家骨干食品厂、五金厂率先完成了关键环节的技术改造,增加了生产线。
统一标准、统一品牌下的文山制造罐头、工具等,随着后续批量的贸易列车,源源不断北上,为市财政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也坚定了市里上下走这条路的决心。
而在这条贸易信道的另一端,莫斯科,变化更为直观,甚至有些光怪陆离。
阿列克谢,这位最初的中介者,凭借手中稳定供应且品质优良的华夏轻工业品,迅速在公子圈里确立了声望和地位。
从精美的纺织品、时髦的电子表、音质清淅的收录机,到各式各样的罐头食品、轻便实用的日常用品……
这些来自东方的商品,在物质相对匮乏、选择有限的毛子市场,尤其是首都圈,迅速成为了抢手货,甚至带上了某种奢侈品的光环。
围拢在阿列克谢周围的年轻人们,身份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通常不需要亲自经营店铺或操心物流,只需凭借各自家庭背景所赋予的便利,为这些商品的流通打开绿灯,或者将部分商品引入某些特定的供应渠道,便能从中获得惊人的分成。
金钱像雪球一样滚动,他们的胃口和胆子也随之膨胀。
很快,汉江一个省的产能,已经难以满足他们的布局。
“李,我的朋友,我得说,你送来的不是商品,简直是钱!”
阿列克谢的声音传来,难掩其兴奋,“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我最开始的预计了。那群公子,他们疯了!
一个汉江省的供货量,现在已经填不满他们的胃口了。
他们想把生意做到乌拉尔山以东,做到高加索,甚至有人已经在试探,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放进军队后勤的采购清单,或者干脆,用一些武器装备,来进行更大规模的交换!
装备部门,甚至某些军区司令员的公子,都开始流露出这种意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有更让我意外的。
我接触的一些研究机构的人,包括几个在重要设计局工作的工程师,他们私下抱怨,华夏的产品不仅价格被炒得离谱,渠道也麻烦得要命。他们居然居然开始拐弯抹角地问我,有没有可能,凭借我的国际关系,帮助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获得去华夏工作的机会。”
李启华在办公室里,听着阿列克谢的描述,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阿列克谢,这说明我们的合作精准地契合了市场须求,市场的扩张是自然规律,对于你那些合作伙伴们希望扩大经营规模的愿望,我认为可以予以支持。
华夏很大,具备优质商品生产能力的省份也很多。
我可以协助协调,引入更多省份的稳定货源,丰富商品种类,满足不同层次的须求。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把武器装备的清单准备好,另外,那些专家研究人员,如果有意向来到华夏,我希望你可以将他们安全的送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几秒钟后,阿列克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完全明白了,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