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枢掌心那点毁灭星光,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眸,冰冷地锁定下方山洞废墟与哭泣的光菌。李有为心脏骤停,几乎能预见到那纯白生灵在星光下湮灭成虚无的惨状。他怀中的光茧传来愈发清晰的心跳,林芳的进化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没有权衡的时间,只有本能的抉择。
“走!”李有为嘶哑低吼,用尽最后力气,裹住苏玉茹与怀中光茧,将母菌燃烧生命开辟的通道残余力量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东方亡命飞遁!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即将发生的毁灭。每一寸逃离,都像是在自己的良心上剐下一刀。
就在他们身形消失在天际线的刹那——
那道毁灭星光无声无息地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抹除”。下方的山峦、废墟、连同那些微弱的光点,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大片,留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
星枢悬浮于空,冷漠地看了一眼李有为逃离的方向,手中罗盘指针微微偏移。
“逃向东方?轮回谷么……”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垂死的挣扎,徒增乐趣。”他并未立刻追击,似乎笃定猎物已入彀中,只是不紧不慢地化作一道星辉,遥遥吊在后面。
亡命飞遁不知多久,直到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即将耗尽,李有为才被迫降落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枯寂山林中。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光茧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巨岩下,光茧依旧散发着柔和的乳白光芒,心跳平稳有力,内部的生机越来越旺盛,仿佛真的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苏玉茹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虽已止血,但内伤与消耗同样严重。她看着那枚光茧,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默默运功疗伤。
李有为强撑着布下几个简陋的隐匿警戒阵法,随即也盘膝坐下,检查自身状况。伤势比预想的更重,母菌灵叶的能量大多用于之前的爆发和逃亡,此刻灵魂与经脉再次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更麻烦的是,系统依旧沉寂,仿佛那场“概念重构”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
他尝试呼唤,却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孤独感涌上心头。失去了系统的辅助,就像盲人失去了拐杖,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界,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深渊边缘。
夜幕降临,冰冷的山风呼啸而过。苏玉茹已入定疗伤,李有为却毫无睡意,他守在林芳的光茧旁,目光片刻不离。
月光下,光茧表面的乳白色纹路仿佛在呼吸,微微起伏。借着月光,李有为忽然发现,光茧内部那曼妙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他甚至能隐约看到蜷缩的姿态,如同母体中的婴儿。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贴在光茧表面。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传来一种温润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通过那微弱的“心钥”联系,他仿佛能听到一种平稳、安宁的“呼吸”声,感受到一种正在积蓄、等待破茧而出的磅礴力量。
希望,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头的嫩芽,在他近乎绝望的心田中滋生。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虽然瞬间又黯淡下去,但一行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文字,如同信号不良般艰难地浮现:
【检测…到…高维…通…讯…请…求…】
【发…送…者…:‘高…维…债…主’…】
【信息…内…容…:‘投…资…回…报…期…到…’…‘小…心…轮…回…’…】
虽然信息残缺不全,却让李有为精神一振!系统没有完全消失!而且,高维债主在这个时候发来讯息,“小心轮回”……这与母菌之前的指引不谋而合,却似乎带着更深的警告。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这片枯寂山林时,苏玉茹的伤势稳定了些许。李有为也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他看向东方,目光坚定。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轮回谷。”李有为对苏玉茹说道,“芳芳的进化不知还需多久,不能在此久留。星枢……他一定还在后面。”
苏玉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两人简单收拾,李有为再次抱起那枚仿佛沉重了一些的光茧,选定方向,继续向东跋涉。
他们不敢飞行,那样目标太大,只能依靠双脚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艰难前行。沿途尽是荒芜与死寂,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某种力量抽干。李有为能感觉到,怀中光茧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与这片死寂的土地格格不入,如同一盏明灯,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心中忧虑更甚,这样下去,恐怕不等他们到达轮回谷,就会被星枢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发现。
三天后,他们终于穿越了这片死寂之地,前方出现了一条浑浊不堪、散发着淡淡腥臭的黑色大河,拦住了去路。河面宽阔,水流湍急,隐约可见水下有巨大的阴影游弋。
根据母菌模糊的指引和粗略的地图,轮回谷就在这条“忘川河”的对岸。
就在李有为思考如何渡河之时,他怀中的光茧,忽然传来了异动!
一直平稳的心跳声骤然加速,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表面的乳白色纹路如同痉挛般扭动起来!一股混乱、痛苦、又带着一丝渴望的意念,透过“心钥”联系,猛地冲击着李有为的意识!
同时,那浑浊的河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无声地沸腾起来,无数气泡冒出,水下的阴影躁动不安地汇聚向岸边!
光茧对这条河……产生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