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公主的使团带着大量的见闻记录、样品和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踏上了返回奥古斯都的归程。
与来时的隐秘疾行不同,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放缓了许多,公主需要时间消化在银月基地的见闻,并与使团成员们反复推敲、统一口径,以应对即将在帝都掀起的波澜。
与此同时,银月基地并未因帝国使团的离去而停滞。
相反,与一个庞大人类帝国正式接触,让基地的方方面面都开始忙碌起来。
秦天召集了联盟高层会议。
“艾莉诺公主是个聪明的领导者,她看到了我们的价值,也清楚其中的风险。帝国的正式回应需要时间,但我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秦天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划过帝国与联盟之间的广袤区域,“贸易路线、外交规则、技术输出的分级管理、潜在的文化与军事冲突预案……所有这些,都需要尽快拿出细则。”
铁锤王子拍着桌子,声音洪亮:“俺们矮人的矿石和符文技术可是硬通货。得定个好价钱!不过秦天小子,那些核心的锻造秘法,可不能轻易让外人学了去。”
凯瑟琳族长优雅点头:“自然之道的知识可以有限分享,促进农业和医疗是善举。但涉及到森林核心的秘密与高等魔法,需要慎重。我们必须确保联盟的整体利益,也要顾及精灵族的传统。”
会议最终决定成立一个由三族代表和人类专家组成的“对外联络与贸易管理委员会”,由秦天总负责,灵狐担任情报与分析顾问,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详细章程。
基地的工业区也接到了新的指令,开始小批量生产一些旨在展示技术实力、却又相对“安全”的贸易样品,如优质农具、基础建材和一些非战斗用途的通用型外骨骼框架。
基地的生活区更加繁荣了。来自蓝星的民间资本和冒险者嗅觉敏锐,帝国使团到访的消息不胫而走,更多人看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
新的店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开始出现专门教授基础通用语、介绍帝国风土人情的培训班,甚至有些胆大的商人开始囤积可能受帝国贵族欢迎的蓝星奢侈品(如精致的工艺品、合成香料、特定款式的服装等)。
一种面向更广阔世界的期待与躁动气氛,在银月基地弥漫开来。
荣耀之都奥古斯都,皇宫。
艾莉诺公主的回归和她提交的详细报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帝国高层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论。
报告的副本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传阅,但其中描述的内容已足以让每一位阅读者心潮澎湃,或是心惊胆战。
金碧辉煌的议事大殿内,查理五世高踞王座,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下方,以艾莉诺公主为首的支持派,和以保守派老贵族为首的质疑派,已经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辩论。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华丽侯爵袍服的老贵族激动地陈述,“异界之人,其心必异!他们拥有召唤天罚的力量,其技艺闻所未闻,一旦引入,我帝国数千年的传统与秩序将荡然无存!
那些钢铁造物、那些……那些无需魔力的‘科技’,会动摇魔法师的地位,会让工匠失业,会玷污贵族的荣耀!这绝非危言耸听!应当立刻封锁边境,严禁任何接触!”
“荒谬!”一位支持接触的年轻伯爵立刻反驳,“雷恩侯爵,您只看到了威胁,却无视了机遇!公主殿下的报告明确指出,他们治愈了连宫廷首席法师都感到棘手的法则伤害。
他们拥有亩产千斤的作物技术!他们的武器能轻易撕裂重甲!与这样的势力合作,我们能解决粮食危机,能增强军力,能反推虫族占领区!固步自封,才是帝国真正的危机!”
“合作?他们与精灵、矮人为伍,种族混杂,毫无尊卑,此等联盟,毫无信誉可言。”
“正是这种包容才显示出他们的文明程度。而且,他们主动清除了腐化荒原的威胁,解除了帝国数百年的心腹大患,此乃事实。”
争论的焦点从最初的“是否接触”,逐渐细化到“接触的程度”、“技术的引进范围”、“贸易的管控”等具体问题。
艾莉诺公主始终静静地听着,直到争论稍歇,她才再次起身,面向王座。
“父皇,”她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中,“诸位大臣的担忧,儿臣理解。异界联盟的确充满未知,其力量也足以令人警惕。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选择无视或对抗。”
她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无视,意味着我们将对他们的发展一无所知,待到某日他们羽翼丰满,帝国将彻底丧失主动权。对抗?我们凭借什么去对抗那种能够净化腐化荒原的天罚之力?”
“儿臣在银月基地亲眼所见,他们并非嗜杀的侵略者。他们追求秩序与发展,重视交易与规则。他们展现力量,更多是为了自保和建立平等的对话地位。
帝国如今内有粮食压力,外有面对虫族的威胁。与联盟有限度的合作,引入他们的技术与物资,短期内可以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长期看,则能让我们在接触中学习、了解,乃至最终消化他们的长处,增强帝国自身。”
她最后总结道:“拒绝,是最大的风险。接触,虽有风险,更蕴含机遇。儿臣建议,立即与联盟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设立常驻使节,开启官方贸易。同时,帝国应成立专门机构,研究其技术、文化,并制定严格的法律,管控敏感技术的流入与使用。”
查理五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最终落在艾莉诺身上。
他缓缓开口:“艾莉诺的分析,符合帝国的长远利益。恐惧无法带来进步,闭塞只会导致衰落。”
“传旨:正式承认‘银月联盟’为平等外交势力。维克托为全权特命大使,负责与联盟的一切外交与贸易事宜。即刻组建常驻使团,再赴永夜森林,商讨并签署正式通商与合作协议细则。另,由艾莉诺统筹与其相关的一切事务。”
皇帝的决断为争论画上了句号。艾莉诺公主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