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辆覆盖着迷彩的装甲越野车和一辆装载着大型探测设备的专用工程车,轰鸣着驶入沉寂的燧石镇。
钢铁怪兽般的车队碾过青石板路,打破了小镇多日来的死寂,引得镇民们纷纷观望。
尽管帝国与联盟通商已有一段时日,各种新奇玩意儿的传闻也早已扩散开来。
但对于燧石镇这样的边陲小镇而言,亲眼见到这些无需畜力拉动,钢铁外壳还能发出低沉咆哮的车辆,依旧是件极其震撼的事情。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既害怕又好奇;大人们则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敬畏。
“看那铁盒子!跑得比骏马还快。”
“听说里面的人,能召唤天罚……”
“他们来救我们了?还是……”
车队在临时设立的指挥所前停下。身穿现代化作战服的联盟士兵,与披挂着帝国制式铠甲的军人并肩而立,构成一幅跨越时代的奇异画卷。
秦天和艾莉诺公主从为首的越野车上下来,立刻被军官们簇拥着进入指挥所,开始紧急部署。
没有人注意到,在营地外围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后,两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队,尤其是那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越野车。
这是两个身形瘦小的身影,穿着打满补丁的兽皮衣服,脸上沾着泥污,但依旧能看出姣好的样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头顶微微抖动毛茸茸的猫耳,以及身后那条不安地摆动的尾巴——这是兽人族中较为常见的猫族特征。
姐姐叫影爪,约莫人类十四五岁的年纪,眼神警惕,像一只时刻准备逃跑或战斗的小野猫。
妹妹叫灵尾,看起来更小一些,此刻正被姐姐紧紧抱在怀里,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显然正发着高烧,意识模糊。
“姐……好难受……”灵尾发出微弱的呻吟。
“坚持住,灵尾,很快就好了。”影爪的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她们来自北方一个被狂乱虫潮攻破城市后灭亡的兽人小部落,一路流浪至此,身无分文,妹妹又突发高烧,情况危急。
影爪的目光锁定在一辆越野车旁放置的几个工具箱和一件看似随意搭在车座上闪着金属光泽的联盟制式多功能战术背心上。
她听镇子里的流浪汉说过,这些来自异界的东西,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哪怕只是一个零件,也足够她们姐妹活下去,甚至能给妹妹买最好的药。
“只要……拿到一点,一点就好……”求生的欲望和妹妹痛苦的呻吟压倒了恐惧,影爪咬紧牙关,将昏睡的妹妹小心地藏在灌木丛深处,自己则如同真正的猫儿一般,借着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车队潜行而去。
地下矿洞深处的探查正在紧张进行,而地面之上,一场小小的插曲几乎同时发生。
影爪的动作轻快,她成功地接近了目标车辆,手指触碰到那件冰凉的战术背心。
就在她用力将其扯下,准备转身逃离的瞬间,一只覆盖着岩石般甲胄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是岩铠!他因为需要调试身上的重型装备,并未第一时间跟随小队下矿,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小贼!好大的胆子!”岩铠的声音如同闷雷。他身材高大,影爪在他手中就像一只无力的小奶猫。
影爪奋力挣扎,眼中充满了绝望,但她那点力气在岩铠面前毫无作用,这里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周围士兵的注意。
“怎么回事?”艾莉诺公主闻讯走出,看着被抓住浑身脏兮兮却有着明显兽族特征的影爪,眉头微蹙。
在帝国主流观念中,兽人尤其是这些失去部落的流浪兽人,地位低下, 与野蛮无知、小偷小摸划等号。
“公主殿下,她试图偷窃联盟的军事装备。”一名帝国军官汇报。
影爪倔强地抬起头,虽然害怕,却不发一言,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艾莉诺公主看了看那件价值不菲的战术背心,又看了看影爪,出于帝国贵族的习惯,她淡淡道:“按照帝国律法,盗窃军资,情节严重者可贬为奴隶。将她羁押,待此事结束后……”
“等等”岩铠和秦天同时打断了艾莉诺的话。
秦天走上前,没有看那件背心,而是目光落在了影爪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猫耳上,以及她眼中那份深切的绝望。
“岩铠你先放开她,先问清楚情况。而且,她看起来不像是为了自己。”
灵狐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平视着影爪,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妹妹,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需要这个吗?你的家人呢?”
或许是灵狐的精神力起了作用,或许是秦天没有流露出的敌意,影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妹妹重病、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下才铤而走险的经过。
“妹妹……灵尾……她要死了……我没有办法……”泪水终于从她脸上滑落,冲开了泥污。
灵狐立刻对秦天道:“队长,情况紧急,还有个病重的孩子。”
秦天点头:“立刻带她去找她妹妹,让军医优先救治!”
当发着高烧奄奄一息的灵尾被从灌木丛里抱出来时,艾莉诺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联盟的军医上前,使用那些奇特的仪器和药剂为小兽人诊治,看着灵狐和几名女性士兵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孩子擦拭脸颊,喂下清水。
“只是两个流浪兽人……还是试图偷窃的贼……你们为何……”艾莉诺公主忍不住开口,她确实无法理解。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贵族对平民有庇护之责,但对异族、尤其是犯罪的异族,如此仁慈实属罕见。
秦天看着正在接受治疗的灵尾,平静地说:“在我的故乡,生命的价值,不应因种族或一时的过错而被轻易剥夺。她们是受害者,不是敌人。帮助她们,是强者应有的责任,而非施舍。”
灵狐也补充道:“公主殿下,银月基地有教无类,我们需要各种人才。她们能在那里找到安身之所,靠自己的劳动活下去,这比成为奴隶或死在荒野,对所有人都更好。”
影爪听着这些话,看着妹妹的呼吸逐渐平稳,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感激的泪水。
她猛地跪倒在地,对秦天和灵狐磕头:“谢谢!谢谢你们!我……我还有几个一起流浪的小姐妹,她们也在附近躲着,都快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们,能不能也救救她们?”
灵狐看向秦天,秦天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告诉她们的位置,我们会派人去接应,银月基地可以给你们一个家,和一份工作。”
艾莉诺公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种近乎“迂腐”的善良,这种对“无用”生命的尊重,这种超越种族界限的包容,是她从未在帝国贵族圈层中见过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强大的异界来客,会愿意为了几个瘦弱的兽人小孩付出资源。
当然她也并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这些毛茸茸的“兽耳娘”,承载着多少人对“萌”与“美好”的想象与向往。
文化的差异,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展现在她面前,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而就在这时,地下矿洞的紧急通讯骤然传来,打断了地面的思绪:
“指挥所!地下发现小型腐化之心!虫潮暴动!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地面的温情瞬间被地底的危机取代。秦天眼神一凛,所有注意力立刻回到了眼前的威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