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基地保卫战胜利的消息,尤其是联盟与帝国联军成功斩杀七阶虫族“织梦主脑”的惊天战绩,并未仅仅停留在官方通告和战报上。
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通过那些在战后离开银月城和基地的冒险家、商队、以及吟游诗人之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大陆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在帝国边境一个尘土飞扬的小镇酒馆里,一个满脸风霜的冒险家灌下一口麦酒,唾沫横飞地向围观的酒客们描述着: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上的铁鸟,翅膀下面喷着火,虫子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还有那些异界人的炮,好家伙,一炮下去,山都能炸平!最厉害的还是那位秦天将军,带着一帮好手,直接杀到虫子里头,把那比山还大的怪物脑子给捅穿了!”
听众们发出阵阵惊呼,有人不信,有人向往。
在通往南方诸省邦的商路上,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正在休憩。
商队首领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在银月基地集市上换来的,印有简易电路图(被他视为神秘符文)的防水布,向同行者炫耀:
“那儿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精灵、矮人,还有那些长着耳朵尾巴的兽人,都能跟异界人和平相处!他们有一种会自己跑的车,不用马拉。还有一种小盒子,隔着几里地都能说话。
只要你守规矩,有手艺或者肯卖力气,就能吃饱穿暖,不用担心哪天被贵族老爷随意打杀,或者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魔物给吞了……”
同行商人们的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和一丝憧憬。
在某个破落的贵族城堡大厅,一位流浪诗人拨动着鲁特琴,用苍凉而激昂的语调,吟唱着新编的史诗《银月之战与钢铁苍穹》:
“当噩梦的主脑遮蔽天空,是异界的勇士撕裂阴霾;当虫潮如海吞噬希望,是钢铁的壁垒屹立不倒!那里不问出身,只问本心;那里拥有力量,只为守护!去吧,去吧,苦难的人们,向着北方,向着那森林的边缘,那里有一座银色的城,那里有一簇不灭的火……”
歌声婉转,听者动容,尤其是那些蜷缩在角落、衣不蔽体的仆役和贫民,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光。
消息在底层民众、受压迫的种族、以及所有在战乱和苛政下挣扎求生的生灵间悄然传递、发酵。
……
与此同时,在距离永夜森林数百里外,一片贫瘠荒凉的未知荒野丘陵地带,一对兽人姐妹正在艰难地跋涉。
姐姐名叫“岩心”,约莫人类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比影爪更高大一些,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警惕,身后一条豹尾随着她的动作保持着平衡。
妹妹“岩冰”则小两岁,有着雪白的毛发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是更为稀有的雪豹族,此刻她脸色苍白,原本灵动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紧紧抱着怀里一个破旧的,缝补了很多次的布娃娃。
她们来自一个更遥远且早已在虫灾中覆灭的小型兽人聚落,一路流浪,听说北方有一个愿意接纳所有种族,能抵御虫子的强大势力,便抱着最后的希望踏上征程。
“姐姐……还有多远啊?”岩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鞋子早已磨破,脚底满是血泡。
“快了,翻过前面那片丘陵,应该就能看到森林了。”岩心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最后一口干硬的黑面包塞给妹妹,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们已经断粮一天了。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她们试图穿越一条干涸的河床时,不远处的地面突然塌陷,几只潜伏在地下形似巨大蚂蚁的“工兵掘蚁”(一阶虫族)被惊动,嘶叫着从洞穴中钻出,猩红的复眼锁定了这两个看起来弱小的猎物。
“小心!”岩心瞳孔猛缩,一把将妹妹推向身后,自己则拿出怀中的骨刃,龇着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但她知道,面对哪怕是最低阶的虫族,她们也几乎没有胜算。绝望再次笼罩心头。
就在一只掘蚁扬起锋利的前肢,即将扑向岩心的瞬间——
咻!
一声轻微却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那只掘蚁的头颅如同熟透的果子般猛地爆开,绿色的浆液溅了岩心一身。
她愣住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微响动,剩下的几只掘蚁也相继头颅开花,瞬间毙命。
河床上方,一个身披伪装网脸上涂着油彩,手持一把带有长长瞄准镜的步枪的人类士兵,缓缓站了起来。
他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四周,然后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道:“安全。发现两名兽人平民,疑似迁徙者,已清除威胁。”
很快,另外三名同样装扮的士兵如同幽灵般从不同的隐蔽点出现,迅速靠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岩心和岩冰紧紧抱在一起,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瞬间秒杀虫族的人类,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们听不懂对方的话,但这些人的装备和刚才展现的能力,与传说中“异界人”的描述隐隐吻合。
为首的士兵,肩章显示他是一名中士,他收起步枪,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
他看了看两个女孩破旧的衣物和岩冰流血的脚,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水壶和压缩饼干,以及一小罐药膏和绷带。
“别怕,我们不是敌人。”中士用生硬的的通用语说道,同时将饼干和水递过去,又指了指岩冰的脚,示意要帮她处理。
岩冰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岩心则警惕地看着对方,但没有感受到恶意。
中士没有强求,只是把东西放在她们面前,然后退开几步,示意同伴保持警戒,然后说:“我们是银月基地的。”
听到“银月基地”四个字,岩心和岩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岩冰甚至忘记了害怕,小声问姐姐:“姐姐,他们……他们真的是……”
岩心看着地上那些从未见过包装精美的食物和药品,又看了看这些士兵虽然全副武装却并无攻击意图的姿态,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
她鼓起勇气,对着中士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饼干,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眼睛瞬间瞪大了——从未尝过的美味!她赶紧把剩下的塞给妹妹。
中士看到她们接受自己的善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示意医护兵上前,耐心地帮岩冰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包扎。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疼痛,岩冰舒服地眯起了冰蓝色的眼睛。
处理完伤口,中士说着:“我们护送你们去基地。”
岩心拉着妹妹,对着中士和几名士兵,深深地鞠了一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绝望的旅程,终于看到了尽头的光。
这支联盟在外围执行侦察和清理零星虫族任务的小队,意外地成为了又一批向往希望者的引路人。
而像岩心姐妹这样,在通往银月基地的漫漫长路上,因为各种原因得到联盟巡逻队救助的故事,正在不断上演。
希望的涟漪,涌向那片传说中可以安身立命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