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眼神一凛：“您有安排？”
李维走向控制台，调出大陆西南地区的详细地图，手指点在叹息山脉东麓的一片区域：“这里，盘踞着‘黑石’野蛮人部落的几个分支。他们骁勇，但闭塞，对联盟和帝国都缺乏信任，常年与邻近的灰矮人流亡者冲突。‘园丁’一定会尝试利用他们。”
“我们需要抢先把水搅浑？”赵刚若有所思。
“不完全是。”
李维微微摇头，“我们需要一个‘引子’，让野蛮人看到除了被利用和与灰矮人死斗之外的另一条路。张小萌最近培训的那批‘跨界文化交涉员’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阿木’的年轻人？祖上来自西南山区，懂一些部落土语，对山地生存也很熟悉。”
赵刚立刻调出资料：“是的，阿木，25岁，帝国平民，祖上来自西南山区，野外考察经验丰富，亲和力强。您是想……”
“派他，带一个小型精干的‘接触小组’，以地质考察和民间贸易的名义，提前进入黑石部落的活动区域。任务不是直接对抗‘园丁’，而是建立联系，传递信息，让野蛮人知道联盟的存在和可能的合作方式。至少，要让‘园丁’的蛊惑不那么容易得逞。”
李维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通知铁锤王子，让他以私人渠道，给那些与灰矮人流亡者有联系的矮人氏族递个话，提醒他们小心被人当枪使。”
“好主意，但阿木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小组里需要配上有经验的护卫。”李维想了想，“让‘雪狼’带队吧，他够冷静，山地作战经验也丰富。再配两名精灵游侠和一些战士，负责侦察和预警。”
“雪狼刚完成北境巡逻任务，我立刻安排。”
赵刚点头，但又有些犹豫，“李维先生，您真是个特别的人，秦天就经常和我这么说过，感谢您的建议。”
李维望着赵刚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凝视着更深远的什么。
他缓缓低语道，“文明的升格，不是温室养花。适当的挑战和博弈是必要的。但‘园丁’的所为，是在试图污染‘花园’的土壤本身。这超出了正常竞争的范围。
我的‘干预’，是修剪那些企图将整株植物拖入深渊的畸形枝丫。至于野蛮人、灰矮人，乃至探索队……他们之间的碰撞与选择，才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目光似乎越过了银月基地，越过了永夜森林，投向了远方被迷雾笼罩的叹息山脉，以及更南方那深不可测的海渊。
“种子已播下，花园将迎来盛宴……”
他低声重复着那条曾被截获的信息，嘴角浮现一丝难以解读的弧度，“那么，园丁先生们，让我看看，你们究竟为这场‘盛宴’，准备了怎样的菜单。”
大陆西南，黑石部落边缘，一个名为“断矛”的小型聚居点。
夕阳将石屋的阴影拉得很长。
空地上，几个赤裸上身的野蛮人青年正在角力，肌肉贲张，吼声如雷。
围观的妇孺老人大声喝彩，气氛热烈。
聚居点的头人，一个脸上带着狰狞旧疤，名叫“屠岩”的壮汉，坐在最大的石屋门口，用一块粗糙的磨石打磨着他的青铜战斧。
他目光偶尔扫过角力场，但更多时候是警惕地望向东边灰矮人经常出没的山道方向。
一个瘦小的身影溜到他身边，是部落里的“跑腿小子”骨爪，约莫十三四岁，眼神机灵。
“头人，东边‘鹰嘴崖’那边，前几天来了几个穿灰袍子的怪人。他们没进咱们地盘，但在崖壁下面鬼鬼祟祟摆弄了半天，还留下了这个。”
骨爪小心翼翼地从破烂的皮囊里掏出一小块暗红色散发着微甜气息的肉干。
屠岩接过肉干，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立刻拧紧：“血瘟蕈的味道？还有……别的恶心东西。”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骨爪，“你碰了？”
“没！我隔着树叶看的，用树枝把它拨过来的！”骨爪连忙摆手。
屠岩将肉干扔在地上，一脚碾碎，那碎末竟然微微蠕动了一下才彻底死透。
“是那些藏在影子里的蛆虫。”
他啐了一口，“他们想用这玩意儿污染附近的兽群，还是水源？去，告诉巡逻队，加强鹰嘴崖方向的巡查，看到任何穿灰袍或不似活人的东西，不用问，直接射杀。”
“是！”骨爪一溜烟跑了。
屠岩继续磨他的斧头，但心思已经不在上面。
灰矮人的威胁还没解决，这些更阴险的“影子蛆虫”又冒了出来。
部落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今年猎物的数量也比往年少，冬天的粮食储备让他忧心。
这时，一个负责了望的战士匆匆跑来：“头人！西边山道来了几个人。不是灰矮子，看着像南边帝国那些软绵绵商人的打扮，但走路架势又不像。
有个领头的年轻人，说他是什么‘联盟’的地质学者，想跟您谈谈交换物资和合作对付共同的敌人？”
“联盟？”屠岩眯起眼睛，“什么玩意儿？帝国的又一个花样？”
“他们说不是帝国的组织，是来自更北边，和精灵、矮人一起打怪物的那个新势力。”战士挠挠头，他也是在偶尔与远方游牧部落交换消息时，听过一耳朵关于“银月”的模糊传说。
屠岩沉吟着，帝国商人偶尔会来，用盐、铁器和劣质酒交换皮毛和草药，但往往压价极狠，而且傲慢。
这个“联盟”……
他挥了挥手：“带他们过来。武器留在聚居点外，敢耍花样，全部留下喂山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