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冲出石屋。
只见“遗忘之地”方向,夜空中那几道摇曳的暗绿色与虚空紫色混合的光带,比几小时前明显粗壮、明亮了许多
它们不再仅仅是摇曳,而是开始缓缓地、如同拥有意识般相互缠绕、旋转,在天空中勾勒出诡异而亵渎的几何图案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光带交织最密集的中心区域,隐约有一个巨大、模糊、难以形容的阴影轮廓,正在光晕中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另一个维度“挤”过来。
同时,那一直存在的“嗡嗡”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其中开始夹杂着清晰可辨的、充满了痛苦、狂喜与毁灭欲望的破碎音节!
“降临归位知识吞噬”
“盛宴开场”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意志稍弱的野蛮人战士立刻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身,脸上露出扭曲的神情。
联盟成员们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他们在加速!”风语长老脸色煞白,握紧了“寻山杖”,“‘播种者’可能已经提前进入,或者他们在用别的方式强行催化‘门’的显现!不能再等了!”
雪狼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计划提前!立刻出发!必须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打断他们的进程!”
没有时间再犹豫和细致准备了。
岩爪带着五名精悍的野蛮人猎手已经集结完毕,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里充满了山民特有的坚韧与野性。
雪狼、黑狼小队和铁盾小组也迅速完成最后的装备检查。
屠岩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即将踏入险地的人,最终停留在雪狼和铁盾身上,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雪狼点了点头,铁盾捶了下胸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三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再次扑向那片被不祥光芒笼罩的“遗忘之地”。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侦察,而是破坏,是赌博,是在即将倾覆的天平上,投下自己这枚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砝码。
而在他们身后,断矛聚居点的篝火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留守者们担忧而期盼的脸庞。
阿木和小谷站在哨塔上,紧紧握着那台依旧无法发出信号的通讯器,心中默默祈祷。
远方,“遗忘之地”上空那扭曲的光带和阴影,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那直击灵魂的亵渎低语,也如同涨潮般,一浪高过一浪。
时间的沙漏,仿佛已经流到了最后一粒。
“遗忘之地”深处,a-7区域东南。
这里的空气比外围更加粘稠沉重,墨绿色的烟尘不再是零星飘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薄纱般在地表裂缝间缓慢流淌。
那些暗绿色的“苔藓”已经蔓延成片,在扭曲的岩石表面形成诡异的花纹,时而发出微弱的脉动光芒。空气中“嗡嗡”的亵渎低语几乎化为实体,钻入骨髓,让人的牙齿都不由自主地打颤。
三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伏在一片隆起的不规则石丘阴影中。雪狼、风语长老和夜影,破坏小组的三人。
他们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枢纽-2”外围预定观察点。
这一路上,岩爪带领的野蛮人向导展现了惊人的山地生存能力,巧妙地避开了三处小型变异生物巢穴和一条新近塌陷的、喷涌着墨绿浆液的危险裂缝。
在距离目标节点还有一公里时,向导们按照计划停下,建立隐蔽的接应点,破坏小组则独自完成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渗透。
“前面就是。”夜影的声音细若蚊蚋,他刚刚完成一次近距离潜行侦察返回,“节点区域比地图上标注的更大,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碗状凹陷。
凹陷中心有一根像巨大水晶簇又像某种生物脊柱的东西,大约三米高,通体暗紫色,表面有银色光点流转,不断从地下抽取能量,然后通过顶端的几个分叉向空中释放着那种混合光带。”
他顿了顿,继续描述:“周围有四个固定式的圆柱形构造体守卫,高两米左右,顶部有旋转的能量探头。
没有看到‘园丁’的巡逻队,但”夜影的眉头少见地皱了一下,“凹陷边缘的阴影里,有几个‘东西’在动。不是构造体,也不是我们见过的变异生物。
它们看起来像半融化的人形,身上覆盖着那种暗绿色苔藓,动作很慢,但能量反应很奇怪,像是活着的能量节点?”
“共生守卫?或者被节点能量侵蚀改造的祭品?”风语长老通过“寻山杖”的增强感知,也隐约捕捉到了那些模糊、痛苦且充满扭曲依恋的生命波动,脸色变得很难看。
雪狼的目光如同冰锥,透过石缝观察着那片凹陷区域。
中央的暗紫色晶簇毫无疑问是关键,那四个构造体是机械守卫,但那几个人形的东西是意外,还是“园丁”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能避开那些人形东西吗?”他低声问。
夜影摇了摇头:“它们分布得没有规律,而且似乎对能量流动很敏感。我的潜行技巧主要针对视觉和常规能量探测,但那些人形东西更像是依靠节点本身的能量场来感知。”
这就麻烦了。
强行突入,是可以做到,但很可能提前惊动整个节点,甚至可能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这是十分危险的。
“有没有其他路径可以接近晶簇底部?比如从地下?”风语长老问。
“我查看了凹陷边缘的裂缝,有几条很窄,但都通向下方更深的地方,而且裂缝内部也布满了那种暗绿色物质,像血管一样。”
夜影回答,“强行钻进去,风险很高,可能直接撞进能量流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