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呈不规则的倒金字塔形,顶端是一个凹陷的血池,池内并非血液,而是翻涌着粘稠的、不断冒出气泡的暗绿色“生命之绿”原液与虚无黑暗能量混合的污秽之物。
祭坛周围,环绕着数百名身影。他们并非整齐列队,而是以一种看似混乱、实则遵循着某种深奥邪恶几何规律的方式站立或跪伏。
其中约三分之二穿着“园丁”制式的灰色或墨绿色长袍,眼神狂热而空洞,口中吟唱着拗口扭曲的亵渎祷文。
另外三分之一,则披着点缀有暗淡星辰与扭曲眼睛图案的深紫色斗篷,他们是“虚空之低语”教派的高阶成员——“聆听者”与“播言者”,他们沉默着,但双眼紧闭,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在全力“倾听”着来自“门”另一侧的“神谕”,并将其转化为维持仪式稳定的精神力量。
在祭坛最高处,血池边缘,站着三个人影。
左侧,是一个身披镶嵌着无数细小绿色晶体的华丽灰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妪,她双手捧着一本封面由人皮鞣制、用银色丝线缝合的巨大典籍,正是“园丁”在此区域乃至整个叹息山脉计划的最高负责人——“织网者”。
她苍老的手指划过书页上流淌的银色文字(文字本身仿佛在蠕动),口中吟唱的咒文晦涩难懂,却带着引动地脉和生命本质的邪恶力量。
右侧,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贴身的深紫色紧身衣、脸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露出部分皮肤上布满诡异银色纹路的男子。
他是“虚空之低语”教派在此的领袖——“虚语使”塞隆。他没有吟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周身弥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寒意,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通往虚空的“漏洞”。
而站在两人中间,略靠前一步的,是一个难以准确描述的存在。
它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如同脊椎骨般节节相连的惨白色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色液滴的破碎眼球。
它是双方共同的“客人”,或者说,是这场仪式真正的“主导者”与“监工”——来自“门”另一侧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代行者”,自称为“引路者-纳克提”。
“能量洪流稳定注入,现实锚点剥离度已达临界阈值”
织网者嘶哑的声音透过吟唱的间隙传出,带着压抑的兴奋,“‘沉睡者’的愤怒与痛苦,为‘门扉’提供了完美的‘门框’与‘铰链’很快,很快”
“虚无的回响在增强,坐标已清晰锁定,通道正在拓宽”虚语使塞隆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冰冷而无情,“‘母亲’的意志已然触及此岸只需最后一步”
“还不够。”
中间那阴影般的“引路者-纳克提”开口了,声音非男非女,如同无数细碎冰晶在空旷颅骨中碰撞,“‘钥匙’的共鸣虽被削弱(指鬼哭涧的虚空回响石被毁),但‘门’的另一侧,‘盛宴’的‘主菜’需要一个足够‘稳固’且‘美味’的‘餐盘’来承载。
混乱的能量洪流只能打开通道,要迎接‘母亲’的‘真身’投影,需要
一个与此世界深度绑定、足够强大、且其‘存在本质’能被‘母亲’之力完美覆盖和替代的‘容器’。”
织网者和塞隆同时沉默了一瞬。
“您指的是”织网者试探着问。
“‘山岳之魂’?那个被你们强行扭曲、陷入疯狂的‘沉睡者’?”
塞隆的银色纹路微微发光,“它的力量足够庞大,与世界的联系也足够深,但它的‘存在’已被污染和混乱充斥,并不‘纯净’,难以作为完美‘容器’。”
“不。”纳克提那两点白焰般的眼睛转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那片正在疯狂宣泄的“遗忘之地”,“那个‘沉眠的蠢货’只是开胃菜和工具
。我说的是更‘年轻’,更‘纯净’,与大地本源的联系更加‘天生’与‘和谐’的存在。”
它的目光,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遥远的银月基地。
“那个正在‘苏醒’的‘大地之子’他才是为‘母亲’准备的最完美的‘初诞之躯’。”
织网者的呼吸微微急促:“您是说联盟那个特殊的年轻人?石头?”
“没错。我感受到了他的‘脉动’,纯净得令人作呕,也美味得令人发狂。”纳克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他正在与一枚古老的‘山心’遗泽融合,完成自身的蜕变与升华。
这个过程,会让他与这个世界的‘大地’概念产生前所未有的深层共鸣。如果能在那一刻,将‘母亲’的意志注入,取代他那稚嫩而原始的‘自我’那么,‘母亲’将获得一具与此世界法则天然亲和、潜力无限的‘现世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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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强行挤过狭窄的‘门’,或者占据一个混乱扭曲的旧日残骸,要完美千万倍!”
塞隆眼中银光闪烁:“计划变更?我们原本的目标是开启‘门’,迎接‘母亲’的意志洪流,逐步侵蚀这个世界。”
“计划可以更加完美。”
纳克提不容置疑地说,“‘门’要开,这是通道,也是吸引注意力和制造混乱的幌子。
而真正的‘降临’,将在那个‘大地之子’完成蜕变、与‘山心’彻底融合、灵魂与法则最‘敞开’也最‘脆弱’的瞬间进行。那将是一场无声无息,却更加致命的‘替换’。”
它看向织网者和塞隆:“你们,能将他带来吗?或者至少,将他引导到‘门’的附近,让‘母亲’的意志能够更轻易地触及他?”
织网者沉吟:“他在银月基地重重保护之下,而且联盟刚刚经历剧变,秦天苏醒,戒备必然森严。强攻或诱捕难度极大。”
塞隆则露出冰冷的笑容:“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去‘请’。预言已经流传,古老的教团和寻求力量者正在行动。
‘大地之子’的出现,对那些渴望‘救世主’或‘力量’的愚昧之徒来说,本身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们可以‘帮助’预言传播得更广一些,并让某些‘线索’指向这里。当各方势力,包括联盟自己,为了保护或争夺他而汇聚于此混乱之中,便是我们的机会。”
“很好。”纳克提的白焰眼睛满意地闪烁了一下,“那么,按此执行。加速‘门’的开启进程,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同时,散播‘预言’,引导那些贪婪或愚蠢的飞蛾,扑向这里的光亮(指石头)。当‘大地之子’在各方‘簇拥’下抵达这片被‘母亲’意志笼罩的土地时便是‘盛宴’真正开始的时刻。”
三人(或非人)不再交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仪式上。
祭坛血池中的污秽液体翻腾得更加剧烈,开始顺着祭坛表面的沟壑蔓延,点亮更多亵渎的符文。
漩涡状“门”的扩张速度明显加快,内部传来的、充满吞噬与虚无意味的“低语”也越发清晰,甚至开始压过“哀嚎裂谷”本身那令人绝望的灰色叹息。
而在祭坛下方,那些狂热吟唱的“园丁”信徒中,有几个人的眼神,在狂热之余,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挣扎与痛苦。
他们是“园丁”内部并非完全自愿、或者对计划最终目的心存疑虑的中低层成员,代号“鼹鼠”和“夜蝠”生前传递出的某些信息碎片,以及最近“织网者”等人毫不掩饰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让他们内心产生了动摇。
但他们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将这份不安深深埋藏。
而在更外围的阴影中,一些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被此地异常能量吸引或被“虚空低语”蛊惑而来形态怪异的独立变异体或失落灵魂,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污秽能量,发出满足的嘶嘶声。
它们将是这场“盛宴”最外围、也最不可控的“宾客”。
风暴的中心,正在以超越所有人预计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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