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语尖利的声音象一把破锣,划破了宴会厅里热烈和谐的气氛。
所有的掌声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从角落里冲出来、状若疯癫的女人身上。
霍家大房的霍建国夫妇,脸瞬间没了血色。
霍建国看着自己失心疯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冲过去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蠢货!真是个蠢货!
老爷子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大势已去,这个时候跳出来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用?
李师长和王老中医等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满场尴尬。
他们是客,霍家的家事不好插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
霍振邦刚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已经冷了下来。
他攥着龙头拐杖的手暴起青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孽障!”
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翻涌的怒意。
他举起拐杖,就要朝霍思语那边走过去。
“爷爷。”
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霍振邦一顿,回头看到林软软正对他微微摇头。
她脸上不见半分惊慌,眼神清澈平静,只当霍思语的指控是句无关紧要的疯话。
“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股带着浓烈煞气的力量从林软软身边爆发。
是霍铮。
他脸色冰冷,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霍铮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他动了杀心。
在他看来,霍思语已经不是家人,而是胆敢伤害他珍宝的敌人。
对于敌人没必要多费口舌,直接拧断脖子,世界就清静了。
霍铮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气势,就要朝霍思语走去。
“霍铮。”
林软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坚硬如铁,肌肉紧绷,掌心滚烫。
她能感觉到,只要一松手,这个男人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别动。”林软软仰头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只乱叫的狗而已。打她,都脏了你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腕,心里的暴戾和杀意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是心疼。他心疼她,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林软软安抚住了身边的一老一少两个煞神,这才缓缓转过身,迎向霍思语那双怨毒的眼睛。
她甚至还对霍思语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思语姐。”林软软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
“你刚才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为了霍家的财产,对吗?”
霍思语被她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但很快就梗着脖子喊道。
“没错,你这个乡下丫头,处心积虑地讨好爷爷,不就是为了钱吗?你敢说你不是?”
“我不敢说。”林软软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霍思语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正要继续攻击。
林软软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嫁给了霍铮,霍铮是霍家的继承人,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霍家的财产,未来自然也有我的一份。我图自家的钱,天经地义,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霍思语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住了。
周围的宾客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话糙理不糙,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未来的女主人,图自家财产确实没什么好指摘的。
“不过,”林软软看着霍思语,眼神一点点变冷,“图钱是一回事,靠不正当的手段弄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思语姐,你刚才还说我接管采买之后帐目不清、中饱私囊,对吗?”
霍思语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嚷嚷:“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一个乡下出来的,连算盘珠子都认不全吧?爷爷让你管家,你肯定在里面贪了不少钱!”
这是她孤注一掷的赌博。
她赌林软软没文化,不懂帐目。
只要帐目上有一点点问题,她就能把事情闹大,把“贪污”的罪名死死地扣在林软软头上。
到那时,看爷爷还怎么护着她。
看着霍思语那副自以为是的蠢样,林软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思语姐说得对,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林软软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所有宾客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到霍振邦的身上。
“爷爷,各位来宾。”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我林软软长这么大,什么苦都吃过,但被人冤枉的滋味,我不想尝。”
“既然思语姐对我的帐目有疑问,那不如就把帐本拿上来。”
“今天,当着省城所有名流的面,当着各位叔伯长辈的面,咱们一笔一笔地把帐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正好让大家做个见证,看看我林软软到底有没有贪过霍家一分一毫!”
“看看我这个乡下丫头,究竟会不会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