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厚重的榆木门被一脚踹上,紧接着是门闩落槽的咔哒声,脆生生的,象是把外头那呼啸的风雪和嘈杂的人声全都给斩断了。
窑洞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炉子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霍铮根本没给林软软喘气的功夫,大步跨到炕边,肩膀一耸,也没见怎么用力,直接把扛在肩上的人给甩到了热炕上。
“哎呦!”
林软软惊呼一声,身子陷入那床厚实的大红牡丹被面上。
炕烧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骨头缝里钻,烫得人心里发颤。
还没等她撑起身子,眼前黑影一罩。
霍铮欺身压了上来。
他身上那股子冷冽的风雪气,混着汗味、柴油味,还有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点刺鼻,但这会儿闻在林软软鼻子里,却让她那颗刚才还在强撑的心脏,终于踏实落了地。
“林软软,你行啊。”
霍铮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膝盖顶在炕沿上,那张平时冷峻此时却狰狞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是熬了一宿没睡熬出来的,看着跟要吃人似的。呼吸粗重得象是拉风箱,喷在林软软脸上,烫得吓人。
“谁给你的胆子?”
霍铮的声音哑得象是吞了一把沙砾,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把双管猎枪挂墙上是给你看的,不是让你用的!你知道那是哪年的老枪吗?
那是当年打土匪缴获的土造!炸膛了怎么办?把你这只手炸飞了,还是把你这半边脸给崩没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后怕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像块硬邦邦的石头。
林软软缩在被褥里,仰面看着他。
这男人在发抖。
哪怕他吼得再凶,那撑在炕席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斗。
他是真的吓坏了。
“我不开枪,难道等着喂狼?”林软软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点刚受了委屈的鼻音。
“喂狼你也得给我躲着!”
霍铮低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
“那几头畜生饿疯了,连铁皮桶都能咬穿!你那小骼膊小腿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你哪怕躲进地窖里,把门顶死,也比你拿着枪冲出去强!”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地血,脑子里的弦就崩得嗡嗡响。
要是他晚回来一步,要是那枪真的炸了膛,或者那狼没被打死反而激了凶性……
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躲?躲了这一回,下一回呢?”
林软软没躲他的视线,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里,这会儿却没什么怕意。
她慢慢抬起手。
指尖还是凉的,带着刚剥过狼皮的一点腥气,轻轻地落在了霍铮的脸颊上。
那里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是被风雪里的冰渣子割开的,皮肉翻卷着,看着就疼。
霍铮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原本还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被这凉凉的一触,瞬间凝固在胸口。
林软软的手指顺着那道伤口,一点点往下滑,滑过他满是胡茬的下巴,又滑到他那突出的喉结上。
“疼吗?”她问。
霍铮没说话,喉结在她的指尖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却更深了,黑沉沉的,象是要把人吸进去。
“霍教官,你这是在训兵,还是在训媳妇?”林软软似笑非笑,眼里透着股子勾人的媚劲儿。
她稍微用了点力,指甲在那粗糙的喉结上刮了一下。
“嘶——”
霍铮倒吸一口凉气,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死死攥在掌心里。
那力道大得象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劲儿,变成了狠狠的摩挲。
“别跟我嬉皮笑脸。”霍铮咬着牙,盯着她的嘴唇,“这事没完。你胆子太大了,必须得治。”
“治?”
林软软轻笑一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他敞开的领口钻了进去。
那里面是滚烫的胸膛,硬邦邦的肌肉块,还有那颗跳动得快要撞破胸腔的心脏。
“你想怎么治?关禁闭?还是体罚?”
她凑近了些,嘴唇几乎粘贴了霍铮那干裂起皮的唇瓣,气息温热,“霍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铮眯起眼,呼吸越发急促,象是一头被挑衅到了极限的野兽。
“我是个村姑,是泼妇,是敢拿着刀剥狼皮的恶婆娘。”
林软软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象是带了钩子,往霍铮的耳朵里钻。
“那狼我都敢剥了吃了,你这么个大活人送上门来,我要是不吃……”
她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眼波流转,那股子妖精劲儿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你说你要吃谁?”霍铮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沙哑得不象话,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在这句话里彻底消失了。
“吃你啊。”
林软软咯咯笑了起来,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不听话的男人,就得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怎么,霍教官不敢?怕被我这只有狼牙的小妖精给……”
话没说完。
剩下的字音全都被堵了回去。
“唔!”
霍铮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吼一声,象是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饿狼,猛地低头,凶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亲昵。
这是掠夺,是宣泄。是失而复得后的疯狂占有。
他的嘴唇干裂粗糙,蹭在林软软娇嫩的唇瓣上,生疼。
牙齿磕碰在一起,林软软没躲,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她能感觉到霍铮的颤斗,那是恐惧和欲望交织在一起的战栗。
这个男人在害怕,怕失去她,怕这一夜的风雪把她带走。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窑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铮那双平时握枪拆弹都稳如泰山的大手,这会儿却笨拙得要命,解不开那繁琐的扣子,干脆直接上手扯。
大红牡丹的被面被蹬到了炕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