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石桥村,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
陈长安家的周围,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和贪婪的气息。
大量的难民和乞丐聚集在附近的胡同和角落里,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闪烁着绿光。
“听说了吗?陈家那小子快不行了,昏迷好几天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咱们村的大户啊,家里存粮肯定多!”
“何止是存粮,听说还有不少银子呢!只要冲进去,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可是……万一他醒了怎么办?那可是个煞星!”
“醒个屁!我听吴大夫说了,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而在村西头的一间杂货铺里,陈阿大正一脸亢奋地跑进屋。
“大喜事!大喜事啊!娘子,咱们村有大喜事了!”
陈阿大咧着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手里还比划着动作。
李赛凤正坐在炕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她白了陈阿大一眼,语气冷淡中带着几分讥讽:“什么大喜事啊?你那个家伙事能行事儿了?那晚上让我领教领教!”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朝着陈阿大的下身看了一眼。
陈阿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猪肝色的涨红。
身为男人,那方面不行,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全村人都在背后笑话他,说他是“活太监”,说他不应该当上门女婿,应该入宫,没准现在都成大总管了。
每当听到这些话,陈阿大就感觉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了一鞭子。
而他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件事肯定是陈长安那个混蛋传出去的!
好一会儿,陈阿大才勉强平复了那股屈辱感,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说娘子,我那方面迟早会治好的,你放心,我保证让你幸福!但是我要说的是,这回陈长安彻底完了!”
李赛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外面还有两个村民正在挑选杂物,李赛凤本来还挺上心生意,但一听到陈长安的名字,顿时对外面的生意失去了兴趣。
“发生什么事儿了?整得吓人倒怪的。”李赛凤追问了一句。
“嘿嘿,你还不知道啊?”陈阿大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现在全村都知道,陈长安活不了多久了!这都昏迷七天了,那吴大夫都说了,要是再不醒来,就彻底醒不过来了,没准今天晚上都度不过去!”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关键是啊,最近咱们村里又来了这么多难民,饿的眼睛都发绿了……听说昨天跟一帮乞丐抢饭吃,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据说晚上这些乞丐就和那些难民,把死的那几个人都给煮了吃了!”
“这帮人都快疯了!一听说陈长安这个大户人家没有啥防护,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这是准备要吃大户啊!估计今天晚上那些乞丐还有难民就得动手,抄陈长安的家,到时候肯定会疯抢!我听说几个村里的村民,都打算跟着浑水摸鱼呢!”
李赛凤的手猛地一抖,热茶溅出几滴,烫在了手背上,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陈长安那张冷峻却英气的脸庞。
虽然她平时对陈阿大冷嘲热讽,但她心里清楚,陈长安是个真男人,也是这石桥村唯一的希望。
“村里谁呀?这么缺德!”李赛凤的声音有些颤抖,“好歹陈长安现在也是金河乡的乡正,咱们村里也算是有了一个人才,这可是给咱们村增光的,怎么自己人也跟着起哄?”
李赛凤这番话,倒是透着几分难得的正义感。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一直对陈长安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只可惜这辈子恐怕没啥机会了,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和陈长安睡一觉,做一回陈长安的女人。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还能是谁?”陈阿大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钱员外那个外甥,还有一个侄子!这不自打钱员外死了之后,家被抄了,全都穷疯了。这一个侄子一个外甥,毛都没捞到,而且他们两个都认为是陈长安害死了他们的长辈钱员外,这都有仇!”
他凑近了一些,语气更加猥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娘子,就算是陈长安今天晚上醒过来,他们一家也完了。
而且啊,我听说,钱大员外的那个侄子,还专门请来了几个山贼,要把陈长安那个风骚的妻子,还有水灵的小妾给抢走,要去当压寨夫人的!”
这陈阿大知道的还真不少。
正是因为他别的不会干,整天就知道鬼混,鬼混的那些人也都是狐朋狗友,没一个好玩意儿。
不仅仅是因为入赘的原因,更是因为这陈阿大天生就是骨头轻,最喜欢的就是和这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嚼舌根。
所以李赛凤才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李赛凤听了这一番话,顿时有些失神。
她看着陈阿大那副幸灾乐祸、猥琐不堪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你……你就在这儿守着铺子吧。”
李赛凤放下茶杯,站起身,披上棉袄,直接走出了家门。
“哎?娘子,你去哪儿啊?”陈阿大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别管!好好照看铺子!”
李赛凤头也没回,直接朝着陈长安家的方向走去。
她虽然只是个女人,也没什么本事,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长安一家出事。哪怕只是去报个信也好。
……
陈长安家的院子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两个大红灯笼挂在门口,在风雪中摇曳,发出昏黄而惨淡的光。
院子里,刘三、小龙、李福生,还有刘三的两个同行兄弟,手里都紧紧攥着菜刀和木棍,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
就连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曾阿牛,还有曾阿叔爷俩也全都来了,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村长也带着几个村里的壮劳力来了,手里拿着棍子,手里拿着火把,但没有点燃,怕暴露目标。
所有的女眷,包括叶倩莲、王宝莲、陈妞妞,还有叶柏林老两口,全都躲在书房里,并把门给堵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姐,你说……夫君他会回来吗?”王宝莲抱着陈妞妞,声音颤抖着问道。
叶倩莲脸色苍白,但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会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他会保护我们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不再是静悄悄。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仿佛千军万马奔腾。
从长胡同的两侧,涌入了大量的黑影。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