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干瘦男子看到众人犹豫不决的模样,顿时不乐意了,他几步走上前去,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难民,抬脚就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都他妈聋了瞎了?老子说话没听见吗?该跪谁你们不知道吗?”
“要不是有霸爷在半路上收留你们,你们这群废物早都被饿死在路边了!还敢在这里跪这个小官?”
“都给我滚起来!谁要是再敢跪,老子打断他的腿!”
瘦猴一边打一边骂,下手毫不留情,有几个难民被他踹得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猛看到这一幕,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微微眯起,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刚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瘦猴,却被陈长安伸手拽了回来。
“大人!这小子太嚣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猛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怒火,“让属下过去收拾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在您面前放肆!”
“不用,一个小喽啰而已,不值得你动手。”
陈长安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瘦猴男子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
“你叫什么名字?打哪里来的?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晋西那边的吧?”
陈长安缓缓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仔细聆听着他的话语。
那瘦猴男子听到陈长安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嘚瑟地说道:“没错!老子就是晋西那边来的!至于老子叫什么名字,你给我记清楚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鲁达是也!”
“什么狗屁的芝麻小官?老子刚才听他们说了,你好像是什么从九品的县尉?”
鲁达不屑地撇了撇嘴,擦了擦鼻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你这种从九品的小官,在我们晋西那边,连个屁都算不上!实话告诉你,在我们晋西,没闹灾的时候,别说是你一个从九品,就算是正九品的官员,见到老子,那也得点头哈腰的!”
鲁达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般,脸上的嚣张之色更浓了。
“哦?原来如此。
陈长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都说晋西那边,九品的官员满地爬,八品的官员多如狗,随便在窑子里面都能拽出个七品的官员来!”
“看来这话并非虚言啊!而且都说晋西之地富庶无比,晋字商号更是咱们整个大梁国的经济支柱,富得流油!”
陈长安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鲁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地问道:“既然晋西那么富庶,你又是地主家的儿子,怎么会落魄成今天这副模样?居然跑到了我们这北大荒来,来这苦寒之地受苦?”
“放屁!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老子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闹灾了!百年不遇的大荒!”
鲁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大荒,老子现在还是晋西有名的地主家的少爷!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都不差钱!怎么会沦落至此?!”
“原来是地主家的少爷,如今也落魄了啊!”
陈长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惋惜,“那既然你是落荒跑到这来的,是我好心收留的你,我也不需要你感恩戴德,但是”
陈长安说到这里,话音突然一顿,他缓缓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鲁达走了过去。
冰冷的积雪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让他们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很快,陈长安就来到了鲁达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鲁达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汗臭味和黄豆的腥味。
陈长安刚要抬起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那个鲁达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猛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刀。
那把短刀不过一尺来长,却异常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鲁达双目赤红,咬着牙,握着短刀,对着陈长安的胸口就狠狠的捅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杀心!
“你找死!”
这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而且明知道陈长安是从九品的县尉,是吃皇粮的人,他居然还敢二话不说,直接捅刀子!
这简直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王猛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瞳孔骤然收缩,想也没想,就失声大喊道:“大人小心!”
他想要冲上去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短刀离陈长安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眼看着就要刺进去!
然而,陈长安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早就料到了鲁达会有这么一手。
就在那短刀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陈长安的右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鲁达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声音清脆而瘆人,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鲁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疼得他浑身抽搐,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陈长安只是用了一只手,就轻松捏断了对方的手腕!
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地盯着鲁达,语气冰冷地说道:“滋味如何?”
“疼死我了!疼死老子了!你给我松开!快松开!老子要弄死你!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鲁达疼得龇牙咧嘴,脸色扭曲,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还在不停地叫嚣着,仿佛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陈长安闻言,倒是真的松了手。
但他的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踹在了鲁达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