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不在乎她受了多少苦,可以不在乎她变得有多憔悴,可以不在乎宋家的刁难。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只要她的心还在他这里,只要她还是他的苏梅,就够了。
“那就跟我走!”
陈长安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语气急切:“苏梅,宋家的人欺负你,我替你讨回来!我们回家,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了!”
可苏梅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再次后退,躲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决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能跟你走夫君,我走不了,你赶紧回去吧!”
“为什么走不了?!”
陈长安急了,上前一步,追问着:“是宋家的人威胁你?还是岳父岳母他们”
“你别问了!”
苏梅猛地打断他的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长安,眼神里的泪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夫君,我已经答应了宋家的婚约,而且而且我们有了肌肤之亲!”
“我对不起你我肚中已经怀有身孕了,是宋家的!”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求求你了,是我苏梅对不起你,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偿还你的恩情!”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长安的头顶炸开。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气。
苏梅说完,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像是受伤的小兽。
陈长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梅,看着她那瘦弱的背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那是乾安县的春天,阳光正好,他骑着高头大马,苏梅坐在他的身后,环着他的腰,笑得眉眼弯弯。
他们一起在集市上戴着面具,互相追逐打闹!
他故意逗她,把她惹得面红耳赤,却又在她快要生气的时候,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支糖葫芦。
他们一起在书房里,他练字,她磨墨,偶尔凑过来,在他的字画上添上几笔,惹得他哭笑不得。
每逢月圆之夜,他们会一起爬到屋顶上,依偎着看月亮,苏梅会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着她的心事。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像是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这些画面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割得他鲜血淋漓。
疼。
钻心的疼。
陈长安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
他猛地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染红了那片青石板。
“大人!”
刘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冲上来想要搀扶他。
陈长安却猛地推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梅,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充满了痛苦,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看到她躺在别人怀里的模样。
那个别人,还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宋金虎。
他无法想象,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怎么会躺在那个油腻猥琐的男人床上。
无法想象,她曾经对着他露出的娇媚笑容,也会对着另一个男人绽放。
更无法想象,她的肚子里,竟然怀着别人的孩子。
恶心。
极致的恶心。
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陈长安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苏梅,嘴唇哆嗦着,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和失望:“苏梅你真对得起我!”
“你给我记住我陈长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做出如此水性杨花的苟且之事你对得起我吗?!”
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梅的心上。
她跪在地上,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深了,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比哭出来更让人心碎。
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有多痛。
那痛,比陈长安的痛,要重上十倍,百倍。
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忍着。
为了爹娘,为了不让宋金虎迁怒于陈长安,她只能这么做。
陈长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深深的看了苏梅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痛苦,有失望,有不舍!
还有决绝。
他猛地转过身,吐了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刘三,我们走!”
说完,他再也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朝着锦风祥的门口走去。
那背影,挺直,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萧索。
!刘三急得直跺脚,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梅,又看着陈长安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冲着苏梅,悲愤地喊了一声:“小夫人!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可知道大人这一路来,顶着多大的风雪?他心里有多焦急?他睹物思人,牵挂你的心,就没有一刻停止过!”
“可你可你却做出这种对不起大人的事!你对得起他吗?!”
刘三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他能感受到,陈大人的心里,那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狠狠瞪了苏梅一眼,连忙转过身,快步追了上去。
锦风祥里的小二和几个壮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陈长安和刘三刚走出锦风祥的大门,踏上大街,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就“嘎吱”一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马车的车厢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车厢四周挂着水绿色的纱幔,一看就价值不菲。
紧接着,一个小厮从马车旁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软垫,小心翼翼地铺在了马车的踏板上。
周围来往的行人,看到这辆马车,纷纷避让,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锦风祥里的小二和几个侍从,看到马车,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连忙从店里跑了出来,弓着腰,谄媚地喊道:“恭迎宋少!”
陈长安的脚步一顿,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