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土元素之泉的记忆时刻重现这项功能很好很强大,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个最大的缺陷和弊端:没有声音。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围绕芙蕾和珈蓝卡这两道身影来回转了几圈,灰袍魔法师终于得出了一个无比难以接受的事实:“哪怕是无法翻页的书本都被我们用共感魔法看完了,但这声音实在是没办法啊!”
“我非常理解你的好奇心,不过不要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好不好?”不忍再看着灰袍魔法师如同猴子一样转圈圈的模样,雪灵幻冰伸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要么动用你那异想天开的头脑想出一个办法,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放弃吧。”
“可恶,如此重要的秘密就摆在眼前,结果却什么都听不到,实在是太可惜了。”握着拳头捶胸顿足了半天,段青终究还是把头一垂,发出了无力的叹息:“算了,至少我们知道有这么一件没有记载在史册上的惊人事实,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倒是不觉得这一幕对原本的历史产生了什么影响。”指着这道记忆投影的雪灵幻冰则是摇了摇头:“不管是后世的芙蕾帝国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没有再提及过任何有关珈蓝卡的消息,就连法师议会所熟知的历史中也还是保留了‘珈蓝卡死于部下叛乱’的这一结局,也就是说——”
“魔法女王珈蓝卡,自假死复活之后便没有再露过面了。”
相互之间点了点头,段青将视线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这两道身影上:“只有芙蕾本人知道这件事,她甚至连斯卡莉特没有告知呢。”
“我不是芙蕾的随身侍从,芙蕾也不会将自己的每一件事都告诉我。”后方的仿生机器人随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石板:“芙蕾成为女皇之后,她也很少来找过我。”
“毕竟成为了全大陆的统治者,肯定变成了一个大忙人啊。”端着下巴的段青露出了一脸理解的表情:“你应该也算是开国元勋之一吧?当时的你又是负责什么工作呢?”
“我没有工作任务。”斯卡莉特在石板上写道:“芙蕾让我在她平时居住的地方待机,我便一直待机,偶尔会安排一些清扫的指令。”
“或许也只有千年如一日的机械体才能承担这种‘职务’了,换成其他普通人怕不是得闷死。”段青翻了翻自己的白眼:“还是说,芙蕾过于心疼你这种非人的存在,一定要把你好好保养起来才行?”
“芙蕾如何看待斯卡莉特这位机械少女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另一边的雪灵幻冰则是叹息着将话题扭转回来:“还是先说说眼前这一幕吧:我们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从中得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这一幕肯定有价值,因为这片土元素世界所存留的记忆片段中,从来没有‘无名之辈’。”段青则是将视线转向了草原前方,那里有更多记忆的幻象在随风徘徊:“芙蕾与珈蓝卡的会面,肯定有着什么决定性的意义,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我们可是靠着你的剑才发现这条线索的,想必芙蕾的遗物对留存在此的所有芙蕾相关的记忆,都会产生一定的感应吧。”说到这里的灰袍魔法师重新望向雪灵幻冰手中的血色长剑:“接下来就由你来当我们的向导——金先生,您应该没意见吧?”
“我同意。”
“那么——”
向着其余两人分别点了点头,雪灵幻冰再度将长剑平举在身前,然后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微微颤动的剑身带给自己的提示:“在那边。”
“我们走吧。”于是段青招呼了一下其他人:“我相信——”
“我们肯定有办法将手上的所有信息联系起来的。”
沿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继续深入,众人再度开始了徒步旅行,然而旅行的一开始却并未像段青所想象的那般顺利,那不断在己方面前出现、又被己方一次次抛在身后的记忆幻景也大多与芙蕾无关——华丽殿堂之下团队与团队之间的会面,登上山巅的魔兽向着天空的呐喊,朝着海中不断延伸的石桥、一场要塞前方血拼厮杀的战争开端眼花缭乱的一幕幕画面不断从众人面前经过,那独属于历史的沉重感也随着这些幕景的经过而逐渐压在了段青等人的心头,为了调节气氛,灰袍魔法师也不得不前后询问,试图从可能性几乎为零的夹缝中寻找出一些可以解明的信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桥头,应该就是无尽之桥吧?”
“没错,它始建于冒险时代,因为建设时间跨度过长,开始与结束的时间均无法考证——怎么,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而已那它又是如何被毁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是被芙蕾连同古魔法帝国一起毁掉的?”
“古魔法帝国的凋零自然也是原因的一部分,没有了古魔法帝国,这座桥也没有再受到修复和保养,不过罪魁祸首并不是芙蕾,而是——你们之前已经看到了。
“是珈蓝卡,对吧?听说她掀起叛乱的那一天所使用的超级大魔术,连大陆的板块都被震位移了数十贝里——现今的自由大陆与风之大陆,是不是被拉得更远了?”
“自由大陆与风之大陆之间的距离一直在被拉远,这是多年来土魔法测量的结果,不过导致这一结果的也不是那场大爆炸,而是来自世界尽头的元素流失——议长大人应该向你解释过这个。”
“”
“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留给我的魔法学徒的课题便与此有关,他们也测量过安达契尔山脉的长度,在这几年间——唔。”
“这又是什么,一个正在被追杀的小男孩?只身拿着一把匕首面对数十只森林中的魔兽?土元素之泉为何要记录这一幕?”
“想必是这位男孩的身份非常与众不同吧?不过单看这男孩的样貌和穿着打扮,恐怕是无法看出什么端倪了。”
“自由世界里的英雄与知名人物实在是太多,即便是我们也很难了解所有的角色背景与故事内容,大地也只会将它们原原本本记录下来,不会添加任何注释。”
“看得出来,大地母亲也非常不擅长讲述,我们现在也只能像对待盆景一样,从各个角度多方向观察这些历史的残景灵冰?”
“——那座塔看起来很熟悉。”
沉重的讨论声随着雪灵幻冰的驻足而停下,灰袍魔法师回头看了看负责引领众人前行、此时却被拉在后方的女剑士身上,端着血色长剑的她此时也将目光落向草原的远方,一座正在逐渐抬升的高塔轮廓正隐约矗立在那里:“是翡翠之塔?”
“确实有那么几分像。”倒退了几步的段青也将目光眺望向同样的方向:“不过自由世界中有名的高塔还有一座,那就是泰伦之塔,那座原属于马洛克家族的魔法塔,应该也是马洛克一族在现实世界里先行建好,然后再挪到虚空世界中才对。”
“要不要过去看看?我赌那是翡翠之塔,五百金币。”雪灵幻冰斜了一眼段青:“这两座塔差异很大,只需稍微辨认一下应该就能分辨得出了。”
“你的感应力那么强,我才不和你赌这个。”段青挥了挥自己的手表示拒绝:“虽然无论是泰伦之塔还是翡翠之塔,我都对它们的历史非常感兴趣,不过——”
“距离‘指引’还有多远?”
又穿过了数十道画风迥异、信息量十足的记忆幻景,左右不舍的灰袍魔法师终于第一个走出了草原的范围,被稀疏灌木与草根所点缀的一片黄土荒原随后也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就连原本环绕在众人之间的和熙之风也逐渐变得荒凉而冷寂:“怎么感觉兆头越来越不好了?”
“快到了。”摇了摇头的雪灵幻冰则是举着剑越过了段青的肩膀:“就在前面。”
“土元素之泉留在这里的景色,与土元素之泉记载于此的记忆并无直接关联。”之后走上前来的土法师金则是声音低沉地解释道:“在我过去的考察里,我最远也只是走到这片荒原的尽头,再往前的景象,令人很不舒服。”
“这或许确实是一种预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段青的视线也跟着雪灵幻冰的目光落向前方:“至于这景象到底有没有什么‘预示’——”
他没再说话,而是专注于雪灵幻冰停下的那片区域前方,显眼而又闪耀的鲜红色头发在间隔数十次幻景记录之后也终于在他的面前重新出现,与之相伴的还有闪耀红发之下看上去成熟而又温柔的美丽面庞:“这是芙蕾?气质变化好大啊。”
“看起来这种变化的原因很简单。”指着被芙蕾的投影抱在怀中的另一名襁褓婴儿的投影,已经走到近前的雪灵幻冰低声回答道:“她有了子嗣。”
“但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随后跟上前来的段青则是望向了芙蕾身前的另外一道人影,那人位于一座简陋无比的小木屋中,已经破败到墙壁倒塌、露出屋内半个房间景象的中央此时也只摆放着一张简单的草床,草床上斜躺的那道人影望着屋外芙蕾的面色则显得更加悲悯与哀伤:“这是什么地方?这个人又是——”
“虽然时间和年龄在她的身上雕刻出了很多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我还是能认出来。”走到那座小屋旁的土法师金则是声音沉重地说出了结论:“这张脸,与之前我们看到的魔法女王相同。”
“她是珈蓝卡。”
气氛随着这个名字的报出而向着诡异的方向升起,双眼陡然一清的段青随后也急忙向屋内探去,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所简陋小屋中的各种装饰摆件,又检查了草床上的那道人影的衣着与打扮,最后将土法师金之前的答案喃喃重复了出来:“还真是珈蓝卡?那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
“看这个。”一直待在芙蕾投影身边的雪灵幻冰则是有了新的发现,手指也指向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这个小孩子的胸前挂着一个饰品,或者说是——信物。”
“看起来只是一个吊坠而已。”跑回来的段青望向了襁褓中的婴儿颈边,由简陋的草绳所串起的一枚吊坠此时也正在两人面前轻轻摇摆,细密的金穗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而且这造型,怎么更像是一枚耳坠?”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向雪灵幻冰的耳旁,后者随后也将段青盯着的那对耳坠摘下,静静地摆在了芙蕾正抱在怀中的婴孩旁边:“看起来是相同的东西呢。”
“破案了,原来你就是芙蕾的血亲!”一拍大手的段青朝着雪灵幻冰一指:“你就是芙蕾的亲女儿!”
“我还说你是魔法之神的亲儿子呢!”一把将段青的手指打向一边,雪灵幻冰怒目向天上伸手示意:“别乱说话好不好?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被芙蕾帝国皇室通缉?而且你好好看看——”
“这个小孩子说不定都不是芙蕾的孩子呢。”
她将目光投向后方,那所简陋破败的屋内,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的段青随后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啊?你的意思是说,这孩子是珈蓝卡的?”
“珈蓝卡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芙蕾?”
他看着躺在草床上的女性,用尽全力想要看出她与芙蕾怀中小孩之间的关系:“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雪灵幻冰则是望向了自己身后的斯卡莉特:“你知道芙蕾有几个后代么?”
“记忆搜索完毕:作为代表生命延续的人类个体,芙蕾的子孙后代有两位。”斯卡莉特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自己的魔法石板:“一位在芙蕾帝国建立一年后诞下,另一位——”
“是在这之后五年,由芙蕾亲自带回帝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