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夏晓琳坐立不安，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到江晓璇和赵雨萱的座位旁。
她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提联赛的事的……”
江晓璇正支着下巴发呆，闻言抬头看她那自责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想起叶晓月中午在食堂那副魂不守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模样，那是她和叶晓月认识十几年都从未见过的状态。
叶晓月自从“天启”事件后，整个人就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像是隔了层雾，有时觉得她还是那个叶晓月，有时又觉得陌生。
江晓璇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准叶晓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赵雨萱放下手里的笔，拍了拍夏晓琳的胳膊，试图安慰：“老夏，别这样想，这结果我们谁也没料到，你也不用太自责。”
她把目光转向江晓璇，“老江，这里头就数你跟班长认识最久，你肯定比我们都了解她。你跟咱俩说说，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晓璇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关切和好奇的脸，一时有点语塞。
她虽然和叶晓月从小一块儿长大，形影不离，但叶晓月并不是那种会把所有心事都摊开来说的人。
有些事，你得使劲问，她才可能透一点口风；更多时候，她选择沉默。
要说起叶晓月的过往，绕不开的关键人物，大概就是她那位母亲——许晴了。
“你们也都知道晓月的妈妈，许晴教授，”江晓璇组织着语言，“我一般都叫她‘晴姨’。我们家跟她们家认识，主要是因为我爸跟她爸是铁哥们儿。两家住得也近，生意上又有来往，算得上是……世交吧。”
她刚开了个头，赵雨萱就忍不住吐槽：“哎呀老江，你这铺垫也太长了，讲重点！重点！”她有点着急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江晓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爱听不听！”
赵雨萱立马换了副面孔，笑嘻嘻地抓住江晓璇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拖长了调子撒娇：“哎呀~老江，你最好了！快跟我们说说嘛，班长她小时候到底啥样啊？后来怎么就……”
江晓璇被她晃得没办法，嘴角无奈地弯了弯：“行了行了，别晃了，我说。但你听着，不许再打岔！”
“小学那会儿，”江晓璇回忆道，神情放松了些，“晓月其实还挺自在的。晴姨的心思主要放在她那一对龙凤胎哥哥姐姐身上，就是她大哥叶晓阳和大姐叶晓静。我哥江蔚然，正好跟他们俩是同学，玩得特别好。哦对了，那时候晓月的表姐蓝颜倾，跟我哥也是同班同学！”
赵雨萱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忘了刚才答应的“不打岔”，声音都拔高了：
“等等！不是吧老江！你藏得太深了！我知道班长表姐是蓝颜倾，也知道最近你哥影帝江蔚然跟她合作拍戏上热搜了，但我真不知道他们居然是老同学？这关系网也太神奇了吧！”
“都说了别打岔！”江晓璇佯怒地拍了下赵雨萱的胳膊，把她按回座位上，这才继续讲，
“小学一到五年级，晓月过得还算轻松。晴姨不怎么管她，顶多给她报点画画、书法之类的兴趣班，就当培养个爱好。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到了五年级，晴姨好像突然就把重心转到她身上了。开始给她搞各种试卷，逼着她做题，参加各种奥数杯赛、英语竞赛……那以后，她就基本跟‘自由’这俩字绝缘了。人也变了，以前挺爱说爱笑的，后来就越来越沉默，慢慢就变成你们看到的那个‘高冷’班长了……”
“初中呢，”江晓璇顿了顿，想起那段日子也不太好受，“初一的时候，晴姨又开始逼她学钢琴。那时候正好赶上她弟弟叶星和妹妹叶晓汐也到了要‘狠抓’的年纪，再加上她大哥大姐上高中，学业更关键……那三年，大概是晴姨最忙最累的三年，但也绝对是晓月最痛苦的三年。”
江晓璇的声音低了下去，“中间那些事，你们多少也知道一些，比如跟付佳星闹得不愉快……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她大姨，也就是蓝颜倾的妈妈，晴姨的双胞胎姐姐许睛，突然去世了。”
她吸了口教室微凉的空气，“我听我哥说，当时她姨父，在她大姨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另娶了别人。她外婆受不了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
江晓璇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晴姨整个人……就变了。变得特别……极端。控制欲强得吓人。对晓月，简直像是……关在笼子里养鸟。她想去哪儿？见谁？学什么？都必须经过晴姨点头。直到……中考结束，她才算是真正喘了口气，从那地方‘解脱’出来。”
江晓璇说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声。
夏晓琳和赵雨萱听着这段沉重的过往，想象着叶晓月曾经经历的窒息感，只觉得后背仿佛窜过一阵寒意，微微有些发凉。
她们终于真切地明白，叶晓月那份看似清冷的疏离下，藏着的是怎样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