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大家进入了连轴转的排练模式。
中午的排练室,总能看到高二(六)班的同学在练《清海摇》,苏诺想拿着喇叭喊节拍,“左三圈!右三圈!动作夸张点!”
大家戴着墨镜和口罩,跟着音乐左摇右晃,虽然偶尔有人顺拐,但整体越来越整齐。
晚上的话剧排练也越来越顺。
李华宇的太监角色找到了感觉,捏着嗓子说话不再破音,还加了点小碎步,活灵活现。
苏诺想收敛了加戏的毛病,但依旧把慕容澈的风趣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雨萱的拍桌子动作控制得刚刚好,既飒又不突兀。
江晓璇的苏清颜,展开画卷时的动作优雅,低头颔首的样子温婉动人。
莫天和凌天恒的互动依旧微妙。
有一次排练,莫天在递玉簪的时候,特意加了个帮雷欣整理发丝的动作,雷欣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笑了笑。
凌天恒轮到自己递字幅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让整个场景过渡得更自然。
雷欣和叶晓月的关系也越来越缓和。
有一次排练结束,雷欣主动找叶晓月:“诶,你觉得我刚才那句‘皇兄,你太坏了’说得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
“不会啊,”叶晓月笑着说,“萧玥本来就是娇俏带点小任性的性格,你说得很自然,再稍微带点撒娇的语气就更好了。”
“好,我下次试试。”雷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敌意,多了点认可。
个人节目的准备也在同步进行。
李华宇每天晚上都会关起房门练《浮夸》,高音部分还是偶尔会破音,但他索性放开了唱,把“浮夸”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离元旦汇演只剩三天的时候,道具和服装终于到位了。
生活委员于文杰联系了一家古装租赁店,租来了皇帝的龙袍、公主的襦裙、驸马的长袍、状元的官服,还有太监的服饰和女将军的铠甲。
雷欣穿上粉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简单的发饰,活脱脱一个娇俏的小公主。
莫天穿上月白色的长袍,温润儒雅的气质更突出了。
凌天恒的状元红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文尔雅。
赵雨萱的女将军铠甲,虽然有点重,但穿上后飒爽劲儿十足。
李华宇的太监服饰,配上他的小碎步和尖嗓子,简直是本色出演。
苏诺想穿上异国王爷的服饰,还特意在腰间挂了个玉佩,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嘴里念叨着:“本王这造型,帅不帅?”
“帅帅帅,”雷毅敷衍道,“就是走路别晃了,再晃玉佩都要掉了。”
联排的时候,洛老师也来视察了。
看完整个话剧,她笑着说:“大家演得都很好,角色拿捏得很准,尤其是李华宇的太监和苏诺想的异国王爷,简直是点睛之笔!”
看完《清海摇》的排练,洛老师有点不忍直视:“你们是认真的吗?”
她想起去年元旦的时候,他们的舞蹈可谓是全场炸裂,今年是相当炸裂。
洛老师走后,大家的劲头更足了。
苏诺想喊:“大家加把劲!争取拿个一等奖,干翻全校。”
通过这两年的相处,雷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块对叶晓月的芥蒂,确实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哪怕是看到叶晓月和凌天恒讨论各种事,说的各种话,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竖起防备的尖刺,甚至能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不适感。
然而,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状,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还要继续吗……”
最后一次排练结束。众人三三两两收拾好东西,互相道别着离开喧嚣的排练厅,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空间很快只剩下收拾道具的细碎声响,灯光也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舞台中央几盏孤零零的顶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雷欣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的公主襦裙,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凌天恒。
他正弯腰将桌上一卷道具字幅仔细卷好,动作不疾不徐。
看着那个挺拔沉静的背影,雷欣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本能地,她犹豫了。
就这么上去问?
万一……万一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算了……下次吧……
凌天恒收拾完准备离开时,雷欣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班长!”
凌天恒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雷欣身上。
“有事吗?”
雷欣看着几步之遥的凌天恒,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确保四下再无旁人,才抬起眼,直视着凌天恒那双沉静的眼眸。
“我……”雷欣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那颤抖很快被她强迫压下,“班长,我可以问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许久、让她寝食难安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关注叶晓月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凌天恒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慌乱的表情:“怎么了,”他反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雷欣有些急躁,她急促地喘了口气,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我就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你对她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会那么不一样?”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灼灼,带着困惑和控诉,“明明……明明是我比她先认识你啊!”
凌天恒静静地听完她的质问,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平缓地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其实,她比你更早认识我。”
“啊……”雷欣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击中,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天恒。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了。”凌天恒并不想将他和叶晓月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担心这样对俩个人都不利,“你还有什么话想问的,今天一并说了吧。”
这句“一并说了吧”,如同抽走了雷欣最后的犹豫屏障。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汹涌而出,淹没了所有理智和矜持。
“班长,”雷欣的眼睛紧紧锁住凌天恒,不允许自己退缩,“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随即又像是被自己的直白惊到,声音低了下去,染上了浓重的委屈和不解,“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将我越推越远呢?”
排练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恒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波澜,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控诉,反而抛出了一个关键的反问:“你喜欢我?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让雷欣愣了一下,还是自然地说,“那自然是因为……”
她语速很快,仿佛生怕被打断,“因为小学那次!我在小巷子里被混混堵住,是你冲出来把他们赶跑的!还有初中那次竞选班长,所有人都笑话我是暴发户的女儿,是你站出来替我说话……”
回忆起这些画面,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充满了依赖和感激,“我一直记得……我也是慢慢地喜欢你……慢慢地努力地想要靠近你啊……”
然而,凌天恒听完,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看着雷欣眼中那份过于炽热的、近乎盲目的情感,摇了摇头。
“雷欣,”他的声音放缓了些,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减少半分,“你很聪明,也很优秀,有些事情,你应该想得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雷欣,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看来,我当时做的,不过是任何一个稍有同理心的人,在那个情境下都会做的事。换作是谁被欺负、被嘲笑,我都会那样做。那不代表什么特别。”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雷欣心上。
她急切地想要反驳:“可你不一样啊!那时候他们嘲笑我暴发户,也是你第一个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