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下属的康复中心,坐落在一片相对安静的旧城区边缘。白色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肃穆,院子里稀疏的常青乔木投下斑驳的影子。选择这里,是经过精心考量的:环境相对独立,便于控制,建筑结构复杂程度适中,既能让潜在的“清道夫”觉得有可乘之机,又能让警方布下天罗地网。
“河道工”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安置在三楼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病房。他的体检报告被严格保密,体内追踪器的事情更是被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只宣称该嫌疑人在抓捕过程中受惊过度,引发旧疾,需要在此进行短期观察和治疗。
陆涛站在康复中心对面一栋居民楼的顶层空房里,这里是临时的前线指挥点。高倍望远镜将康复中心的出入口、周边巷道看得一清二楚。耳麦里,各个监控小组、技术小组的汇报声有条不紊。
“‘饵’已安置到位。”
“外围封锁线已建立,便已部署完毕。”
“所有进出通道监控全覆盖。”
“电子对抗小组已就位,随时可对目标频段进行干扰或欺骗。”
沈翊的声音从加密频道接入:“信号源稳定,持续发射。按照计划,我们将在入夜后,尝试用模拟信号源在特定区域制造短时‘位置漂移’,测试对方的反应。”
“明白。”陆涛回应,目光依旧紧盯着康复中心那扇紧闭的大门,“希望我们的‘客人’,喜欢这份精心准备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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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河道工”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蜷缩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都能让他惊得一颤。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既是警方的囚徒,也是诱捕同伙的诱饵,更是那些冷酷幕后黑手急于清除的目标。这种被夹在中间、命悬一线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例行检查体温和血压。他是刑侦支队的老王伪装的。
“放松点,”老王低声说,动作熟练地绑着血压袖带,“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配合,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分。”
“他们…他们一定会来的…”“河道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清道夫’…从不失手…”
“那就让他来试试。”老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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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临,康复中心亮起了零星的灯光,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几颗孤零零的星辰。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指挥点里,气氛愈发凝重。
“信号模拟组准备,按方案a,在一点五公里外的废弃纺织厂区域,制造持续三分钟的稳定信号。”陆涛下令。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监控屏幕和信号监测设备上。三分钟的信号欺骗期,如同三个小时一样漫长。
没有异常车辆接近康复中心,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在周边徘徊。
“对方很谨慎。”老张在陆涛身边低语。
“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亲自来确认。”陆涛盯着屏幕,“技术组,追踪器信号有无异常?”
“信号稳定,未发现探测或试图连接的迹象。”
难道对方识破了?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就在模拟信号停止后大约十分钟,技术组突然报告:“头儿!捕捉到一次极其微弱的、非本地的信号扫描!指向性很强,扫描范围…正好覆盖了我们进行信号模拟的废弃纺织厂区域!”
来了!
对方果然在监控!他们没有轻易靠近真实的藏匿点,但对任何异常的位置信息都保持着高度警惕!这次扫描,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我知道你们可能在做手脚。
“定位扫描源!”陆涛立刻命令。
“信号持续时间太短,跳转太快…初步判断源头发射位置在…城西物流园方向,但无法精确…信号消失了。”
城西物流园?那里鱼龙混杂,车辆人员流动极大,确实是隐藏和转移的绝佳地点。
“狡猾的家伙。”陆涛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冷笑。对方露出了尾巴尖,虽然没抓住,但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条“暗河”里的猎食者,确实被惊动了,并且正在黑暗中窥伺。
“加强康复中心及周边警戒等级,尤其是夜间。电子对抗小组保持待命,下次对方再探头,想办法给我咬住它!”陆涛沉声命令。
康复中心依旧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病房里的“河道工”在药物的作用下勉强入睡,眉头却依旧紧锁。一场围绕着这个活“饵”的无声猎杀,在城市的阴影下,正式拉开了序幕。暗流之下,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每一次无声的试探中,悄然发生着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