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官邸之外,黑色的福特轿车如沉默的钢铁巨兽,一字排开。
几人从森严的府邸内走出,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独眼龙眼尖,看见自家四爷出来,小跑向前,殷勤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四爷您出来了,我给您开门。”
陈皮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关上。滚后面车去。”
他径直走到驾驶座旁,一把推开还愣在原地的司机。
独眼龙和一众手下都看傻了。
四爷这是…要亲自开车?
张启山和张日山此时已经上了后面一辆军车。
陈皮脚步一转,径直绕过了车前。
反而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副驾驶的车门前。
“咔哒。”
一声轻响。
陈皮竟是亲自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一手扶着车门,侧过身,对着不远处的二月红,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还有藏不住的,少年人独有的飞扬。
“师父。”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雀跃。
“快上车啊。”
二月红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为他扶着车门,笑得像只偷腥猫的逆徒,心头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那双通红的凤眼里,也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终究是没有压住。
陈皮见他不动,又催促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献宝似的急切。
“您放心,我车技超好的,保证又快又稳!”
那副急于表现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刚和佛爷嚣张拍板的影子。
在陈皮满是期盼的注视下,二月红轻轻颔首,弯腰,坐进了那宽敞的副驾驶位。
成了!
陈皮心里炸开一簇烟花!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几乎是跳着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
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陈皮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方才的雀跃和讨好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二月红,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师父,坐稳了!我要开车咯。”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陈皮看了一眼后视镜,只是凭感觉,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身一个流畅至极的甩尾,在原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调转了车头。
整个过程稳如磐石。
车内的二月红,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多余的晃动。
他看着陈皮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熟练地操作,看着他眼底那份从未有过的认真。
自己竟不知道,陈皮什么时候会开车。
陈皮开的车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非常稳。
汽车驶出长街,拐上另一条路。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光影斑驳地从车窗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车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师父。”
陈皮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刚刚,你,你,为什么要维护我?”
他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落在前方。
可二月红知道,这话是在问他。
二月红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他能看见陈皮紧抿的唇线,看见他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
心中暗笑。
这逆徒刚刚不是还很嚣张,这会儿,倒是知道紧张了。
二月红的心,毫无预兆地软了一下。
他别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你是我徒弟。”
“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可陈皮不满意。
他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
陈皮不满的继续追问。
“不然还有什么?”
二月红反问道。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锁住二月红。
车速,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有位置?”
他问得直接,问得露骨。
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旖旎。
二月红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看着陈皮那双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不再是乖张暴戾,而是一种期待。
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光,拼了命地想抓住。
二月红的心,莫名一动。
他缓缓地,转回头,迎上那道滚烫的视线。
这一次,他没有躲。
“嗯。”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
却重重地,砸在了陈皮的心上。
“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很重要。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皮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一股滚烫的血气,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直冲头顶。
陈皮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
他不敢再看二月红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当场失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自己的脖颈,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升温,变红。
该死!
他刷的某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算也该是个情场的老手,怎么会因为一句话。
心跳的这么厉害,这么没出息!
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变成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陈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二月红依旧红肿破损的嘴角。
那上面,有他的齿痕。
有他的血。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天,那个荒唐的,混乱又荒唐的夜晚。
陈皮的耳根,彻底红透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种更加磨人的寂静。
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再也回不去了。
二月红也注意到了陈皮的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青年身上。
那片灼人的绯红,从陈皮的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藏都藏不住。
明明刚才还敢在张启山面前放肆叫嚣,转眼间,就因为自己一句话,变成了这副样子。
二月红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以前,是他看不清,想不透。
总被那些世俗规矩和过去的伤痛困住,看不见眼前人的真心,也看不见自己的。
如今,既然拨云见日,看清了本心,便再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二月红,从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
爱也好,恨也罢,都该是明明白白的。
反倒是身边这个逆徒。
平日里凶得像头谁也拴不住的恶狼,无法无天,乖张暴戾。
现在却死死盯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倒像是乖乖的好学生。
二月红目光落在那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绷得发白。
看着,倒真像个头一次上阵杀敌,心里发慌的新兵蛋子。
真是,外强中干。
这个念头,让二月红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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