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跟你说正经的。”
陈皮的声音贴着他的脊骨传来,温热又执拗。
“下矿之后,听我的,行不行?”
“那地方不是善地,你不能有事。”
二月红原本紧绷的身体,在那句“你不能有事”中,卸掉了所有力气。
他没有回头。
反过来,双手覆上了陈皮圈在自己腰间的臂膀,入手一片炙热。
“你若是执意要作死。”
二月红的声音很轻,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黄泉路上,我陪你走一趟。”
那话语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陈皮圈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一股滚烫的电流从脊椎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把脸埋得更深,胸腔里发出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狂喜。
他将二月红抱得更紧,紧到骨头都在作响,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好。”
他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一言为定。”
他嘴上应着,心中却在对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无声宣告。
那本金光闪闪的修仙功法,那后面一长串的天文数字,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妄念。
那是他捆住这个男人的,唯一一条锁链。
长生。
他要定了。
逆天而行,他也要这个男人,永生永世,只能陪着他。
陈皮得了这个生死与共的承诺,却不肯松手。
他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二月红的肩窝,像一头赖定了主人的狼犬。
“所以,都听我的?”
他这不是在问,而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对不对?嗯?”
二月红瞬间秒懂。
被陈皮这股子无赖劲磨得没了办法,只觉得又好气,又有些莫名的心安。
他抬手,本想去收拾那盆凉透了的水。
可那圈在腰上的手臂,却成了他挣不脱的枷锁,也是唯一的暖源。
“孽徒,痴心妄想。”
他嘴上斥了一句,声音却没有半分力道。
最终,二月红放弃了挣扎。
他任由这个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徒弟,像个孩子一样霸道地将自己圈在怀里。
他甚至微微向后,将自己的重量,全然靠进了那个滚烫的胸膛。
这感觉,也还不坏。
……
另一边,张启山官邸。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雪粒子,敲打着福特轿车的车窗。张启山亲自开着车,送齐铁嘴回八爷的铺子。
车厢内空间狭小,引擎的低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齐铁嘴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黄街灯,手里还紧紧攥着佛爷那件带着硝烟味的大氅。
那件军大氅很重,面料粗粝,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张启山的体温。
一股深沉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雪松的木质香,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让他心跳得有些不受控制。
张启山打破了这片令人局促的安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低沉得像夜色本身。
“老八,还有几天矿洞就会清理出来,这次下去,万事小心。跟紧我。”
他的话语里没有了平日的命令口吻,更像是一种亲密的叮嘱。
齐铁嘴心头一热,那股暖意冲散了夜的寒凉。
他转过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看见张启山在昏暗中紧锁的眉头。
那眉宇间压抑的忧虑和疲惫,让他一阵心疼。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回应道:“佛爷,您也一样,别让我担心。”
话说出口,齐铁嘴才觉得有些不妥。
这话太亲近了,不像朋友该说的话。
他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想离旁边那人远一些。
张启山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齐家铺子门口停下。
这条小巷在深夜里格外寂静,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敲在人的心上。
夜风骤起,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齐铁嘴准备下车,刚想解开身上那件带着佛爷体温的大氅还给他。
“等等,老八。”
一只手伸了过来,不是去拿那件大氅,而是先一步按住了他准备推开车门的手。
张启山侧过身,身体微微倾斜,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程度。
齐铁嘴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张启山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硝烟和男人味的荷尔蒙气息,此刻无比清晰地包裹着他。
张启山修长的手指,穿过大氅的领口,动作轻柔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原本只是随意披在齐铁嘴肩上的大氅仔细地向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他的脖颈和胸膛。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齐铁嘴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混杂着大氅的温暖,让齐铁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张启山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齐铁嘴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语。
“外面还下着雪,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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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齐铁嘴僵硬地坐在那里,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张启山的眼睛,生怕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泄露了自己此刻紊乱的心跳。
系好领口,张启山才满意地拍了拍齐铁嘴的肩头,又仿佛漫不经心地理了理他微乱的头发,指尖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随后,他才退回自己的位置,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份逾越的亲密从未发生过。
他淡淡地说:“回去吧。”
齐铁嘴的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带着那份还未散去的温存和心跳,步入了寒夜。
他没有回头,快步走进铺子,关上了门,将那份能将人溺毙的温柔,隔绝在外。
张启山坐在车里,目送着铺子里亮起灯光,才重新发动了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齐铁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低头,看着身上这件不属于自己的军大氅,鬼使神差地,将脸埋了进去。
那上面,全是张启山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此刻正疯狂地转动着,完全没了章法。
齐铁嘴的脸色变了。
他的卜算之术,算天,算地,算人,算生死。
可唯独,算不了情爱。
也算不了,张启山。
而此刻,这罗盘的异动,只有一种解释。
他刚才,对张启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乱了卦象的根基。
齐铁嘴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抱着那件军大氅,心里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开着车返回官邸的张启山,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车里的一幕。
老八那瞬间泛红的耳根,那僵硬的身体,还有那不敢与自己对视的躲闪眼神。
张启山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他想起晚宴上,陈皮当众维护二月红的场景,又想起陈皮在厨房里,对二月红说的那句“我只要你”。
张启山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名为“羡慕”的情绪。
车子停在官邸门口,张日山早已在寒风中等候。
“佛爷。”
张启山没有下车,他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座,沉声道:“张副官,你一会儿去军备库,把那件金丝软甲取出来。”
张日山一愣。
那件金丝软甲?
“佛爷,您是想……”
“明日一早,你亲自送去给八爷。”张启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下矿山的时候穿在里面,不许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