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一道沉闷而连贯的,撕扯布匹般的怒吼,骤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步枪的点射,也不是劣质驳壳枪的乱响。
那是一道有序的死亡回响。
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在昏暗的墓道中,照亮了陈皮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美乖张的脸。
滚烫的黄铜弹壳,如同金色的雨点,从抛弹口疯狂地跳出,在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弧线,叮叮当当地砸落在湿滑的地面上!
那群刚才还火力凶猛的黑衣死士,瞬间就被这道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密集火力彻底打懵了!
子弹形成的弹幕,像一把烧红的铁梳,蛮横地从他们藏身的掩体上狠狠刮过!
岩石的碎屑和被打烂的泥土四处飞溅!
“噗!噗!噗!”
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就被三发子弹瞬间贯穿,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动能狠狠向后带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岩壁上,滑落成一滩烂泥。
另一个躲在岩柱后的敌人,只露出一条持枪的手臂,便被密集的弹雨直接打断!
血肉横飞!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短短三秒。
一个满载的弹夹,便被彻底倾泻一空。
枪声戛然而止。
墓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陈皮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那巨大的后坐力而微微颤抖。
他那双总是带着野性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赤红。
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不成形状的尸体,而是第一时间,回过头,死死地,看向自己身后那个人。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有没有事?”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张启山的亲兵们,停下了射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场中疯狂扫射的身影。
齐铁嘴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
好家伙,陈皮这小子,竟然如此勇猛。
一旁的张启山也微微眯起了眼,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陈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是听闻过陈皮手上有厉害的枪械,但亲眼所见,才惊觉,这何止是厉害。
陈皮手上的枪,是他见过,最先进的。
明明看着轻巧,但却打出了重型机枪的效果。
躲在护卫身后的汪禅更是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陈皮手中那把前所未见的武器。
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是什么?!
陈皮一个泼皮混混,怎么会有这么高端的武器?
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决定。
但这时候,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人群的另一头。
裘德考脸上那副商人式的和煦笑容,彻底凝固了。
身为一个自诩见多识广的美国人,他经手过的先进军火,足以武装一个团。
什么德制p18,什么美式汤姆逊,他都了如指掌。
可陈皮手上那把枪……
它太轻巧了。
小得像一把不起眼的玩具,可它喷吐出的火力,却凶猛得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史前怪兽!
那闻所未闻的枪声!
那稳定到可怕的弹道!
那快到超越了认知的恐怖射速!
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存在的武器!
裘德考湛蓝色的眼里,那点算计和轻蔑,瞬间被一种名为“颠覆”的情绪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那把枪,又死死盯着陈皮。
陈皮这个人,他看不透了。
这个念头在裘德考的脑海中炸开,将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优越感都轰得粉碎。
他这时终于开始怀疑,自己和陈皮的口头协议。
自己到底是一条可以掌控的疯狗,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就在所有人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慑得愣神之际,陈皮手上没停着。
“咔哒。”
一声轻微的,却让在场活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他已经换好了弹夹。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已经倒下的尸体,枪口微微抬起,锁定了那些因为恐惧而僵直在掩体后的活靶子。
新一轮的清扫,开始了。
“哒哒哒哒——!”
比刚才更加沉稳,更加冷酷的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疯狂的扫射,而是精准而高效的点杀。
火舌每一次吞吐,都必然有一名黑衣人或樱花国人,在绝望中被子弹撕碎。
一名死士刚鼓起勇气,想扔出手雷同归于尽,手臂才抬到一半,整条胳膊就被密集的弹雨从肩膀处直接扯断。
另一名樱花国人转身想跑,后心便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花,向前扑倒的身体在地上滑行出长长一道血痕。
汪禅身边的护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混乱中,汪禅和裘德考的视线在空中绝望地对撞了一瞬。
跑!
这个念头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共识。
汪禅面色狰狞,猛地抓住身边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亲信,用尽全力将他推向了那片死亡弹幕!
“噗噗!”
那名亲信的胸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用自己的血肉,为汪禅争取到了宝贵的半秒。
裘德考则更为狡猾,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皮吸引的空档,身体缩进一块岩石的阴影里,连滚带爬地,向着那条他标注为“生路”的狭窄岔道,狼狈地逃窜。
没一会儿,他们的身影,连同残存的几个护卫,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枪声,终于停了。
整个洞厅,死寂无声。
浓重的硝烟和滚烫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属于地狱的气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被撕裂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温热的血水混着冰冷的泥浆,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头灯的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陈皮端着那把枪管已经微微发红的武器,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青烟,从枪口袅袅升起。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带着乖戾的眸子,此刻一片赤红,像一头刚刚饱餐过,正在回味血肉滋味的野兽。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沾满血色的军靴,踩过黏腻的血泊,发出“咕啾”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一地的狼藉,穿过弥漫的硝烟,死死地,落在了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纤尘不染的人身上。
确认那人安然无恙,他眼中的血色和杀气,才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
露出了底下那份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狂热。
陈皮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色映衬得格外白森森的牙。
那笑容,乖张,得意,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师父。”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邀功。
“你看。”
“他们都死了。”
“再也没有脏东西,敢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