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东西,全都还给我!”
那声音,阴冷、偏执,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怨毒,在陈皮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滚!”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陈皮在意识的囚笼里疯狂地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另一个灵魂侵蚀、占据。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回应他的,是更多、更汹涌的记忆碎片!
昏暗的灯下,少年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笨拙地吹着气,小心翼翼地递到一个温柔的女人面前。
“师娘,吃面。”
下着暴雨的街头,他浑身湿透,跪在药铺门口,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求求你,救救我师娘!”
戏台上,二月红唱着情深意切的戏文。
台下,少年的目光,却痴痴地追随着那个为师父擦汗的纤弱身影。
那份爱恋,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与求而不得中,逐渐扭曲,变质!
“为什么师父可以抱着她?”
“为什么师父可以吻她?”
“凭什么!”
那份爱,最终化为一种病态的,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疯狂占有欲!
“她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院子里,那对璧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他的心脏。
“二爷,你别忙了,我没事的。”女子的声音柔弱,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二月红的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明知道你身子弱,还由着你胡来。”
“我想吃桂花糖藕了,你去给我做,好不好?”
“好,好,都依你,我这就去。”
那份亲昵!
那份理所当然的宠爱!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皮的心上!
不,是烫在“他”的心上!
陈皮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缓缓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对着那扇朱红色的府门,做出了一个“推”的动作。
他的身体,想进去!
那个“他”,想进去!
“不准动!”
陈皮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冰冷的门框,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深深地陷进木头里。
尖锐的刺痛,让他混乱的意识,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系统!系统!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老子要被夺舍了!你听见没有!”
他像个溺水的人,在心中疯狂地呼唤着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有回应。
那个总是在他耳边“叮叮叮”的系统,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绝望,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这个外来者……”
脑海中,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以为,我死了吗?”
“你凭什么占据我的身体?凭什么用我的身份,去接近师父?”
“凭什么,让师父对你那么好?”
陈皮如坠冰窟!
原主!
原主陈皮的意识,一直都在!
他没有死!他只是像个幽灵,一直潜伏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冷眼旁观着自己所做的一切!
而现在,在这陨铜创造的,能放大一切执念的鬼地方,他醒了!
“砰——”
院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紧接着,是二月红惊惶失措的呼喊:“丫头!”
一声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皮的神经上。
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陈皮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拥有“视野”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第三人称视角!
他像一个被剥离出来的灵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用肩膀狠狠撞开了那扇紧闭的府门!
“砰!”
门开了。
“自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了那个洒满月光与海棠花瓣的院子。
院子中央,二月红正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穿一件月白色的素雅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二月红的手臂上。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一缕刺目的鲜红。
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是丫头!
“师娘,丫头,是我的丫头……”
原主的声音,在陈皮的脑海里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二月红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满眼猩红,状若疯魔的陈皮时,那双总是含着温情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明显感觉到了陈皮的不对劲。
以往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此刻却胶在自己怀中的人。
二月红心中没由来的一慌。
“陈皮,你怎么……”
他怀里的丫头,却虚弱地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里最暖的一缕阳光。
“陈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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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推开二月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师娘,我来了。”
原主控制的身体,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丫头冰凉的手臂时,整具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渴望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触碰!
“师娘。”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
“我扶你,进去。”
陈皮本人,在意识的囚笼里,痛苦地嘶吼着。
他不仅能看到原主的所有记忆,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被刻意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对师娘近乎亵渎的,越界的念头!
他想撕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
他想亲吻那双总是带着浅笑的嘴唇!
他想让这个女人,只对他一个人笑,只为他一个人哭!
这些疯狂而黑暗的欲望,此刻,也变成了他自己的感受!
三人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丫头被扶着,躺在了那张雕花的梨木床上。
二月红坐在床边,拿起丝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点一点,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份温柔,那份专注,刺得人眼睛生疼。
原主控制的陈皮,就那么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眼神阴沉地,死死盯着床上那对亲密无间的璧人。
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看到了吗?”
原主冰冷的声音,在陈皮的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们有多恩爱,我,就有多痛苦。”
“而你,却用我的身体,得到了师父的垂青。”
“你不配!”
就在这时。
床上的丫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陈皮,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戒备,只有纯粹的,家人般的关切。
她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陈皮,别站着了。”
“过来坐。”
“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像一根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原主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穿越者陈皮惊恐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从原主的意识深处传来!
他在抽取自己的记忆!
那些关于现代的!关于系统的!关于未来的!
所有的一切!
他不仅仅是想夺回身体!
他想吞噬自己!
原主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笑意,在他耳边炸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穿越者?系统?未来?”
他狂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无尽的贪婪。
“你这个窃贼!小偷!”
“把你的东西,你的记忆,你的秘密,现在,全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