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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霍三娘求救,陈皮:你多大的脸?(1 / 1)

“霍家?”

陈皮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戾气。“这群娘们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时候来。”

二月红松开了钳制陈皮的手。

他眼底的火热退得极快,仿佛刚才那个满身侵略性的男人只是水雾中的幻影。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指尖抚平袖口的褶皱,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却又拒人千里的模样。

“不见。”

二月红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屏风后的衣架,取下一件干爽的长衫披上。

“师父,那可是霍三娘的人。”

陈皮挑了挑眉,靠在墙上没动,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听说霍家那位三娘,以前可是对您一往情深,为了您连陆建勋的贼船都敢上。这会儿估计是佛爷要清算旧账了,您真不伸手捞一把?”

“陈皮。”

二月红系扣子的手一顿,微微侧首,那双凤眸里古井无波。

“佛爷这一局,是要把九门的烂肉都剜干净。霍三娘既然当初选了陆建勋,这就是她该受的果。”

他说着,走到陈皮面前,伸手替他拉好了滑落的衣领,动作温柔,话语却凉薄得可怕。

“红家不落井下石,已是看在同为九门的情分上。救她?那是坏了佛爷的规矩。”

二月红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陈皮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野兽。

“去吧。这活,你最擅长。”

陈皮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带着几分邪气,几分满意。

二月红是知道,之前霍三娘看不起他,让他找场子呢。

“得嘞。”

陈皮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师父您歇着,徒弟去给您……清个场。”

……

前厅。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要将这长沙城里的血腥气都冲刷干净。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跪在红府的前厅中央。她是霍家的管事嬷嬷,平日里跟在霍三娘身边也是颐指气使的主儿,此刻却像只落汤鸡,发髻散乱,满脸惶恐。

“二爷呢?我要见二爷!我家当家的快不行了,族里的长老要开祠堂审她,只有二爷能救她!”

那嬷嬷见出来的只有一个披着外袍、一脸不耐烦的年轻人,顿时尖叫起来。

陈皮掏了掏耳朵,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喊什么喊?叫魂呢?”

陈皮随手抓起桌上的果盘,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陈四爷?”嬷嬷认出了这个煞星,来人是陈皮,那结果就是二爷不管了。

想到这一点,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哟,还认得爷啊。”陈皮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既然认得,就该知道爷的脾气。我师父忙着呢,没空听你们霍家那点破事。”

“四爷!求您通报一声吧!”嬷嬷不想放弃,以此头抢地,“我家当家的说了,只要二爷肯出面保她一命,霍家半副身家都愿意给!”

“半副身家?”

陈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出声。

这让来人脸色更差了几分。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疯女人。”

“佛爷没杀她,那是佛爷给面子,不想让你们霍家彻底绝了户。”

“我师父不救她,那是因果报应。”

陈皮伸出手,拍了拍嬷嬷那张惨白的老脸,力道不轻不重,侮辱性极强。

“当初她联合陆建勋搞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还要二爷出面?她多大的脸啊?”

陈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滚滚滚,回去告诉你们族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霍三娘死不死,红家不管。但要是有人敢趁机把手伸太长,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陈皮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的九爪钩,可是很久没喝血了。”

那嬷嬷被陈皮身上的煞气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红府大门,连那柄油纸伞都忘在了台阶上。

陈皮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身回屋。

“真是一群蠢货。这世道,哪有什么雪中送炭,只有墙倒众人推。”

回到内室,二月红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绸布,细细擦拭着一杆拆解开的亮银枪。

枪尖在烛火下泛着森寒的光。

“打发走了?”二月红头也没抬。

“走了。估计这会儿正哭着回去报丧呢。”陈皮凑过去,没骨头似的往二月红身边的软塌上一瘫,“师父,您这枪都多久没动过了?”

二月红将枪头装好,手腕一抖,红缨如血般炸开。

“是很久没动了。”

自从陈皮给他枪后,他就很久没用了。

二月红看向陈皮,目光深沉如海。

“九门提督,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利聚利散。佛爷这次清洗长沙,是要把九门拧成一股绳,用来对抗那些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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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娘看不清形势,把私人恩怨凌驾于家国大义之上,她必须退场。”

“平时闹归闹,红家若是在这时候插手……”

二月红将枪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就是在告诉佛爷,红家也有异心。”

陈皮听得似懂非懂。他对这种弯弯绕绕的政治并不感冒,他只听懂了一点:

谁敢动师父,谁就得死。

谁让师父为难,谁也得死。

“管它什么九门八门的。”陈皮打了个哈欠,翻身侧躺,目光灼灼地盯着二月红的侧脸,“反正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红府一根草。”

二月红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擦枪。

长沙城西,霍家老宅。

铅灰色的天穹下,冰冷的雪沫子混着冬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霍家府邸,此刻朱漆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都透着一股死气。

霍三娘就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她也没有撑伞。

身上那件苏州名家手工刺绣的真丝旗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金丝银线绣出的凤凰,被雨水洇得像只落魄的野鸡。

这是她现在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如今,成了她最大的笑话。

风刮得像刀子,砭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脸上精心调配的脂粉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唯有那猩红的唇膏还固执地留在唇上,像一道渗血的伤口。

发髻散了,一缕湿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只剩下惨白和麻木。

她死死盯着东边红府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可怕。

听着心腹的回复,她不由的想起陈皮那张狂又轻蔑的脸。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疯女人。”

“我师父不救她,那是因果报应。”

“她多大的脸啊?”

一句句,一字字。

比这冬日的雪雨还要冰冷,还要伤人。

她霍三娘,九门唯一的女当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条她从没正眼瞧过的狗,指着鼻子骂。

而那条狗的主人,她曾倾心爱慕的男人,连面都懒得露。

“呵呵……”

霍三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她抬起手,用戴着名贵钻戒的指尖,轻轻抹去唇边的一缕雨水。

动作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僵硬。

“二月红……”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当真,如此绝情……”

“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留给我。”

看着门外跪在泥水里的姑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姑姑,别看了。”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冰冷。

“红家二爷,不会见你。”

霍三娘身体剧烈地一颤,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个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

“七丫头,你……”

“霍家能有今天,不容易。”

霍仙姑的下巴微微扬起,视线越过霍三娘狼狈的身影,望向这片被风雪笼罩的晦暗长沙城。

“您在陆建勋身上押错了宝,险些让霍家百年基业,被佛爷连根拔起。”

“这笔账,族老们要一个交代,长沙城的百姓要一个交代,佛爷……更要一个交代。”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霍三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令人心底发寒的清醒与决绝。

“总要有人出来,背了这个锅,霍家才能活。”

霍三娘如遭雷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霍仙姑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她曾经亲口教导的。

“您教过我。”

“女人想在这九门里站稳脚跟,心,就要比男人更硬,更狠。”

霍三娘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身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是啊。

她教出来的。

真是个好徒弟。

“既然红家不救,佛爷不赦……”

霍三娘缓缓从泥水中站起,整了整早已不成样子的衣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住当家人的体面。

“开祠堂吧。”

随着她这声泣血的宣告落下。

霍仙姑微微侧身,对着门内的黑暗,做了一个优雅而冰冷的“请”的手势。

那大门后的幽深黑暗里,祠堂的烛火摇曳。

几位发髻斑白、面容枯槁的霍家族老端坐高堂,她们的眼神阴鸷,像是在暗处蛰伏许久的秃鹫,终于等到了分食腐肉的时刻。

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带着审判的威严,从祠堂深处飘出。

“霍锦惜,进来领罪。”

霍三娘最后回望了一眼雪雨中的长沙城。

这一眼,诀别了她叱咤风云的前半生。

她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等待她的无边黑暗。

“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霍仙姑的挥手示意下,重重合上。

将风雨,将往事,将那个叱咤风云的霍三娘,彻底关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只有门外的雨雪,还在不停地下,洗刷着这个吃人的世道。

而那门内的黑暗中,新的权力,正在血与泪的滋养下,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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