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内,法则崩解程序早已完成,九幽教最后一名修士化为飞灰。威胁清除。
会场中,腐化之眼随着本源被抽离而彻底消散,血色漩涡崩溃,残余的漆黑触手无力地垂落、化为黑烟。跨界召唤阵,破。
冰蝉(寒璃)重伤濒危,被反应过来的逍遥子及其四位散仙老友联手制住,以重重禁制封印。
玄冰镜光芒彻底黯淡,镜面布满裂纹,虽然未彻底破碎,但灵性大损,从半空坠落。
而脱困的冰魄仙子,甚至来不及调息,便强提一口气,冰蓝色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玄冰宫席位区域。她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或被冰封、或惊魂未定的弟子,最后落在眼神恢复清明、却虚弱瘫倒在地的景澜身上。
她屈指一弹,数道精纯的冰灵之气没入景澜及几名核心弟子体内,暂时稳住他们的伤势。随即,冰冷的目光看向被制住的寒璃,眼中痛心与决绝交织,却未立即处置,而是转向会场中央。
整个万象天坛,一片狼藉,但战斗已然平息。
无数道目光,敬畏、震惊、复杂地聚焦在中央那道白袍身影,以及他身旁那位虽虚弱却威仪不减的玄冰宫主身上。
轮值主持通玄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异变已平,宵小伏诛。圣地联席会议,继续。”
他环视五大圣地席位,以及各方代表,缓缓道:“此前议题,关于理道宗所倡‘理途’之道,是否合乎正道,可否于中州传播修行。现在,请五大圣地代表,最终表决。”
气氛陡然凝重。
烈阳真君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敢在冰魄仙子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再出狂言。天罡宗今日脸面丢尽,他无话可说。
玉衡真君依旧面无表情,闭目片刻,仿佛在与遥远的天道宫沟通。最终,他睁开眼,毫无波澜地吐出一个字:“反对。” 天道宫的态度,一如既往。
焚天谷席位,一位赤发老者抚掌笑道:“以弱胜强,以理破诡,更救同道于危难。此等心性,此等手段,老夫佩服。焚天谷,支持。”
万法天宗代表,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微微颔首:“理途之道,别开生面,于修行界乃有益之补充。观其宗主今日所为,非邪非魔。万法天宗,支持。”
最后,所有目光落在那位刚刚脱困、气息尚且虚浮的宫装女子身上。
冰魄仙子站直身体,尽管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她先是对江哲方向,郑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礼。这一礼,情真意切,代表着一位圣地之主的最高谢意。
然后,她转向会场,声音清冷而坚定,传遍每一个角落:
“玄冰宫遭逆徒窃权,几至覆灭,更累及同道。幸得理道宗江宗主不计前嫌,仗义出手,救本宫于必死,护我玄冰宫道统不灭。”
她停顿一瞬,目光扫过沉默的天道宫与脸色难看的幽冥殿代表(后者在冰魄仙子的目光下,勉强举手投了反对票),一字一句,宣告道:
“玄冰宫,全力支持理途之道。从今日起,玄冰宫与理道宗,永为同盟。凡理途所需,玄冰宫……倾力相助!”
三票支持,两票反对。
通玄子肃然宣布:“表决通过。自即日起,理道宗理途之道,为中州公认正道修行流派之一,享有与其他流派同等传道、授业、立派之权利!”
声音落下,会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散修席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许多中小宗门的代表也纷纷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天罡宗、幽冥殿等势力代表,则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江哲周身缭绕的惊人气息缓缓收敛,眼中的金光流转逐渐平息,眉心淡金色纹路隐去。他面色平静,向着支持方席位微微躬身致意,然后目光看向反对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理途之门,永远向愿求真、愿明理、愿以此道护佑苍生者敞开。”
北域,极寒冰原最深处,万丈冰层之下。
血腥与死寂交织的庞大洞窟中,矗立着一座完全由苍白骨骼搭建而成的狰狞大殿。
此刻,大殿中央,一面高达十丈、以无数修士头骨熔铸而成的巨大骨镜,正幽幽亮起惨绿色的光芒。
镜面波动,浮现出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威压的虚影。虚影周身黑气缭绕,看不真切面容,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下方。
大殿王座上,一位身披黑红长袍、气息阴森的老者早已匍匐在地,浑身颤抖,正是九幽教下界总坛的教主。
“下界分坛,听令。”镜中虚影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冰冷刺骨,直接响彻在老者神魂深处,“冰蝉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折损圣教精锐无数,更让那理道宗借此立威,于圣地会议正式立足……尔等,罪责难逃。”
下界教主以头抢地,声音发颤:“大人恕罪!实在是那江哲……手段诡异,更有小世界之力,我等……”
“不必狡辩。”虚影打断,猩红眼眸中毫无情感,“损失已成,多说无益。此子及其理途,已成隐患。然下界之事,牵扯颇多,上界直接干预,代价不小。”
下界教主心中稍松,以为惩罚不会立刻降临。
却听虚影继续道:“故,赐尔等三十年时间。三十年内,整合下界所有力量,不惜代价,必灭理道宗,诛杀江哲,夺其他的世界本源。若成,将功折罪;若再败……”
虚影顿了顿,声音更冷:“尔等分坛上下,皆炼入‘万魂幡’,永世受苦。”
骨镜光芒骤然熄灭,化作凡物。
下界教主瘫软在地,冷汗浸透衣袍。三十年……灭掉一个刚刚获得圣地认可、拥有小世界之力的宗门?他眼前发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抽魂炼魄的惨状。
三日后,理学城,观星塔顶层。
江哲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五行轮转的淡淡光华在体表若隐若现,正在巩固全新的境界,适应暴涨的力量。
密室门无声滑开,星璇快步走入,紫衣微拂,神色罕见地凝重。
“宗主,对周远识海最后残留碎片的深度解析,有了新发现。”她抬手,一面光幕浮现,上面是两幅对比强烈的灵力波动频谱图。
左侧,是周远记忆中,被“影阁”植入的某种高级“灵路蚀刻手法”的独特能量指纹。
右侧,则是天枢城大战当日,星璇通过遍布会场的监测网络,捕捉到的几个“意外”被战斗余波波及身亡的旁观修士,其尸体伤口处残留的细微能量痕迹。
两者,在光幕上被放大、重叠。
“手法完全一致。”星璇的声音冰冷,“当时会场中,有影阁的人潜伏。他们并非参战,而是在……收集数据。特别是您动用小世界之力、施展五行神通时的详细法则波动数据。”
江哲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针对性的情报收集……看来,那位‘教授’,已经注意到我的小世界了。”
星璇点头:“不止如此。通过反向追踪这些残留痕迹的源头,结合周远记忆中关于‘影阁’接头方式的碎片,陈器堂主已经锁定了三个疑似影阁在中州的秘密据点。其中一个,距离理学城不足千里。”
江哲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
“既然他们先伸了手,我们也没必要再等。”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被动防御,从来不是理途的风格。”
他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陈器:“陈器,战堂准备得如何?”
陈器踏步上前,眼中战意盎然:“禀宗主,战堂全员,以及三百具玄级战装维护完毕,五十具新型傀儡已列装。只等宗主令下!”
江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星璇与陈器。
“传令:三日之内,完成所有战备核查与战术推演。”
“目标:拔除影阁在中州的这三个据点,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老巢。”
“既然这位‘教授’对我们如此感兴趣……”
江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亲自上门,去‘请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