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中心,五行轮转之地。
江哲盘膝坐于虚空,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二十三年,外界二十三年,小世界内两千三百年。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渡劫期大圆满的极致,距离渡劫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他刻意压制了许久——只为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将渡劫的威力最大化利用。
此刻,时机已至。
江哲闭目凝神。
识海中,乾坤阵全力运转,开始对即将到来的天劫进行最终推演。
第九重天劫的每一种变化,心魔劫的每一个可能,与“蚀界真君”降临能量交互的每一个节点无数数据在意识中奔腾、碰撞、重组。
推演持续了外界三个时辰,小世界内三百个时辰。
当江哲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丝毫波澜。
“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轻声自语,身影缓缓消失于小世界中。
北域,万丈冰层之下。
白骨大殿深处,血腥气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
大殿中央,那尊万丈高的“冥渊之眼”雕像,此刻已完全活化。
雕像表面不再是冰冷的石材,而是某种蠕动的、半血肉半能量的诡异物质。无数血管般的纹路在表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心跳声。
最恐怖的,是雕像的第三只眼。
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瞳孔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尽的骸骨之海,以及一双冰冷、漠然、俯瞰众生的巨眼。
雕像下方,是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三十万元魂正在哀嚎。
他们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身体呈半透明状,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每一道魂体,都在被血色漩涡缓缓吸入、碾碎、转化为最精纯的怨魂能量,注入雕像之中。
九幽教主跪于祭坛前,黑袍已被血色浸透。
他手中那枚刻有“蚀”字的骨符,已完全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蚀界真君大人”教主的声音嘶哑而狂热,“祭品已备,三十万元魂血祭完成。通道已稳,能量已达临界点。”
他抬头,望向血色漩涡深处那双巨眼:
“只待江哲渡劫,天地法则动荡之机,请大人降临,诛灭此獠!为我九幽教,为大人伟业,扫清障碍!”
漩涡深处,传来冰冷的神念。
那神念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教主意识中的信息:
“可。”
“江哲有趣的小虫子。能以凡躯触法则,以巧技撼天道本座,已有数万年未见过这般存在了。”
神念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待其渡至第九重‘心魔劫’时,天地法则与修士心神共鸣最为剧烈。彼时,本座分神即至。”
神念停顿,转为严肃:
“记住,此战关乎重大。若胜,本座许你飞升上界,赐‘蚀界神将’之位,享万年寿元。若败”
教主身体一颤。
“若败,”神念冰冷,“不仅你之下界总坛将灰飞烟灭,本座在上界的布局亦会受损。届时,你之下场,将比炼魂痛苦万倍。”
教主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骨面:
“属下明白!此战,必不惜一切代价,助大人诛杀江哲!”
“很好。”
神念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
“三日后,虚空海本座,期待与那只小虫子的‘见面’。”
血色漩涡缓缓平复,但那只眼睛依旧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下界。
教主缓缓起身。
他转身,面向大殿中跪伏的数百名九幽教核心成员——三名渡劫期长老,十七名合体期护法,以及三百余名元化身。
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狂热与决绝。
“全军听令。”
教主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三日后,赴虚空海。”
“此战,不生即死!”
“为我教万年基业,为蚀界真君伟业,为——我等之永恒!”
“战!战!战!”
狂热的呐喊声,震得白骨大殿簌簌颤抖。
血色,愈发浓郁。
三日后,北冥深处。
虚空海。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绝地。
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混沌色泽,时而如墨般漆黑,时而如血般猩红,时而又化作透明的虚无。海面上没有波浪,只有无数空间裂缝如蜈蚣般蜿蜒爬行,时而张开,吐出丝丝缕缕的法则乱流。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极光。
那些极光不是静止的,它们如活物般流淌、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绚烂却致命的光华,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梦境。
而在海域最中心,是一片直径百里的冰原。
冰原不是白色,而是半透明的,透过冰层,隐约可见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传来的、远古海流奔涌的低沉轰鸣。
此刻,冰原中心。
江哲盘膝而坐,白袍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迷离的光泽。
他已在此静坐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中,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五行轮盘虚影从体内浮现,最初只有丈许大小,随后逐渐扩张——十丈、百丈、千丈
当扩张至百里时,轮盘开始与虚空海的天地法则产生共鸣。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轮盘中传出,与极光流淌的频率逐渐同步。
天空中的极光开始扭曲,它们不再无序流淌,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般,向着江哲头顶汇聚。
最初只是丝丝缕缕。
随后,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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