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夏生这幅任性的模样,倒真像个十来岁闹脾气的小少年了。
眼看他真要撒手不管,工藤新一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摆。
“大哥哥,你不是侦探吗?”
“哦,算是吧。”夏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是已经找到了真相吗?剩下的是警察的事情。”
“可是……”
新一觉得萩原夏生的话有问题,却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正当夏生准备带人离开时,切原赤也挠了挠脑袋,用同样的姿势拽住了夏生的另一个衣角。
“那个,夏生……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切原赤也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
“我是说,总觉得怪怪的,像是事情没结束一样……”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萩原夏生叹了口气,转向目暮警官。
“氰化物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东西,你们可以从她的购物记录、工作环境里找线索……”
说这话时,夏生不忘观察女人的表情,见她眉眼间闪过一丝得意,便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当然,看她这么自信的样子,估计挺谨慎的,你们不一定抓得到把柄。”
“不过很可惜——”
夏生突然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直刺向那个女人。
“这位小姐,真是难为你了。看你调配的调料,明明是喜辣喜咸的口味,却要勉强自己喝这么甜腻的奶茶……”
说着,他瞥了眼桌上的奶茶包装——那是一款最近很火的联名款,名字叫“甜甜蜜蜜好吃到咩咩噗嗤奶茶”。
“呵呵,虽然我以前不爱喝甜的,但这款网红奶茶我最近一直很喜欢,个人口味问题有点变化罢了,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只是很可惜,你对那家店并不熟悉呢~~”
萩原夏生眯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意思?”
女人的表情突然凝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家奶茶店就在隔壁,距离这家烤肉店不到百米。我想你也不会特意把今天新拿的吸管扔掉——那样刚拿到就丢掉太奇怪了,你男友肯定会起疑。”
夏生慢条斯理地说道。
“所以,你肯定是趁他不注意时,才把店里拿的吸管和你精心准备的毒吸管调换了,想来还没来得及处理吧?”
虽然这只是夏生的推理,但看着女人额头渗出的冷汗,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女人强装镇定,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包带。
“我一直有在包里放吸管的习惯,我比较注重卫生。”
她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确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后,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她抬头时,却对上了夏生戏谑的目光。
“所以我才说,你对这家店不怎么了解呢——”
夏生突然提高音量。
“真是不幸,你似乎不知道,这家店的每根吸管包装上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呢!而且……”
他故意拖长声调。
“因为前几天那家店出了些事故,今天当班的全部都是新来的店员哦!”
“什么?!”
女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夏生故作惊讶地指着她的包。
“为什么你随身携带的吸管上,会有今天这一批吸管的编号?而且上面还留着新店员的指纹呢?”
“!!!”
女人条件反射般捂住手提包,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等于自投罗网。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在抬头时对上了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确定要继续垂死挣扎吗?
面对少年提出的种种她根本未曾想过的破绽,女人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她紧攥着包带的手指节发白,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你确定要继续死撑吗?”
萩原夏生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
“自首和被警方逮捕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哦~~~”
“我……”女人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少年低头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似乎已经找到了什么证据。
“唉,你本可以拥有更加光辉璀璨的人生的……”他晃了晃手机,“顺便一提,网购记录这种东西,可不是删除了就等于没发生过哦。”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身后的餐桌上。
她的眼神涣散,仿佛透过眼前的少年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
“都是他的错!”
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
“是他该死!如果不是他隐瞒自己已经结婚……我怎么会……”
她跪倒在地,精心打理的妆容被泪水晕开。
“我为他浪费了这么多年青春,最后却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丢了工作,没了前途……都是他害的!!!他该死!!!”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
“对不起警官……我自首……是我做的……”
这熟悉的场景终于出现——犯人跪地痛哭,供认不讳,但工藤新一却丝毫感受不到破案的喜悦。
他望着痛哭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切原赤也看着这一幕,也有些难受地低下头。
他纯真的眼眸中映着女人崩溃的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但这就是现实中的破案——没有华丽的推理秀,只有丑陋的人性和破碎的人生。
不过对现在的小少年来说,或许还太早了点。
工藤新一也有些难过,不过他跟着自己老爹见到的案子也不少,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转而好奇地开口问道:
“哥哥,看你的校服,不是神奈川立海大的人吗?你对东京这里的情况都那么了解?”
“哦,那当然是因为——”萩原夏生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骗人的啊!”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原本哭泣着乖乖跟着警察走的女人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扭曲的愤怒——她本来都认命了,想着两害相权取其轻,没想到竟然是骗局?!
“你…你说什么?”
女人的声音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以,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其实是可以逃脱罪责的?!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啊啊啊——!!”
女人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双目赤红如恶鬼般转身。
在警察们错愕的目光中,她疯狂挣脱束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发疯似的向萩原夏生冲去——
“都是你多管闲事的错!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