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立海大和青学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夏生注视着手冢国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说的‘支柱’永远只是精神上的领袖。我们都尊敬信赖着幸村部长,却不会把胜利压在他一人身上——”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清晰而有力:
“即使他不在我们身边,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支撑立海大胜利的力量。我们永远都是王者,我们信任着他,而他也同样信任着我们。”
夏生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至于你……手冢部长,恕我直言——如果青学真的离开了你就一事无成……”
“你到底是青学的‘支柱’,还是青学的‘工具人’,甚至是——‘奴隶’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手冢心头。
他僵在原地,镜片后的瞳孔微骤然收缩。
那些深埋在心底、从未质疑过的信念,此刻正在无声地崩塌。
“我……”
手冢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记忆中闪过无数画面:独自加训到深夜的疼痛、队友们依赖的目光、大和部长那句“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赌上自己的未来而坚持到现在?
“部长!”
大石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手冢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回答。
夏生凝视着陷入沉思的手冢,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否触动对方,但他已经倾尽所能。
“在立海大,胜者为王,每个人都有向上的权利。”
夏生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有力
“但在青学——我知道龙马成为了正选,但这只是他获得的特例,而非所有一年级都享有平等机会。”
“一年级生确实实力尚有不足……”
龙崎教练还想辩解,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青学的传统是让他们先沉淀……”
“传统?”
夏生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自愿竞争后落败,与从一开始就被剥夺竞争资格,这是本质的区别。而决定权始终掌握在您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在某两个人身上。
“当年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一年级时,他们的实力真的不够格吗?”
空气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怎么不说话了,龙崎教练?”夏生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困惑,“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吗?”
他很少如此厌恶一个人,但这份厌恶如此鲜明地刻在心底——他不想掩饰,也无需掩饰。
“也对,毕竟,我说的都是事实。”
夏生转向手冢,淡淡开口。
“以手冢部长祖父警察的身份,要验证这些资料易如反掌。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龙崎教练的脸色变得煞白。
更令她不安的是,不知何时,越前龙马已经拿过那叠厚厚的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她瞥见几个熟悉的名字,心跳骤然加速。
“越前,你……”
大石秀一郎似乎想要说什么,可马上,他的手腕被菊丸英二给握住了。
“大石,让小不点自己思考吧。”
菊丸摇了摇头,脸上失去了以往那活泼的笑容。
“连我们自己内心也在动摇,不是吗?”
“……”
大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内心颇为苦涩。
看着越前专注的侧脸,他突然意识到菊丸说的没错——即便是自己这个三年级生,此刻内心也在动摇,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劝阻别人?
越前龙马一页页翻阅着资料,指尖微微发紧。
每一份文件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时间、地点、事件经过,甚至附有详细的医疗报告……
等等,这是手冢部长的伤情鉴定?这怎么拿到手的?
龙马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瞥了夏生一眼。
这原本是准备私下交给他的资料吗?
他抿了抿唇,继续往下看。
当翻完最后一页,他缓缓抬头,目光直直望向手冢部长,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手冢部长,夏生说的都是真的,对吗?”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越前龙马执着的目光让手冢国光的镜片微微反光,片刻的沉寂后,他缓缓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翻阅着夏生提供的资料,那些被刻意淡忘的记忆再次浮现。
那位学长伤害自己的详细记录,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他多年来精心维护的平静假象。
——或许,他真的做错了。
当年龙崎教练的“息事宁人”,“以大局为重”的劝说,加害者痛哭流涕的下跪道歉,大和部长那句“成为青学的支柱吧”的托付……
种种场景走马灯般闪过。
手冢国光当初甚至没向家人说明详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让一切过去。
可这样的“宽容”,真的正确吗?
手冢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当他看到资料中记载着那位学长后续的种种劣迹时,他闭上了眼睛。
答案早已在心中明晰——他的“宽容”不过是对恶行的纵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话未说完,他便自嘲地摇了摇头。
正如夏生所言,这些经得起验证的事实,根本没有造假的必要。
他突然意识到,当年不与祖父商量的决定,何尝不是一种傲慢?自以为能独自承担的少年意气,如今看来竟是如此幼稚。
“抱歉,大家。”手冢的声音比往常低沉,“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冷静思考。”
他将资料递还给越前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网球部暂时拜托你了,大石。”
“啊?好、好的!”
大石秀一郎猝不及防地接过重担,略显慌乱的反应让手冢内心叹息。
那句“没有你青学就一事无成”的评价,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失礼了。”
手冢转身离去的背影比往日更加挺拔,仿佛要用这样的姿态支撑起所有重量。
他需要回家,需要与家人,尤其是与祖父谈谈——关于那个被草率翻过的过去,关于他轻率做出的决定,更关于……他即将重新选择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