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莲二理性而周全的分析与安抚下,夏生终究没有真的将训练量翻倍。
话出口后,他自己也意识到有些操之过急。
立海大目前的训练计划已是科学规划下的饱和状态,盲目加量只会适得其反,增加伤病风险。
于是,训练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但夏生私下拜托柳莲二的情报搜集工作却丝毫没有放松。
很快,柳莲二带来了关于那个外国转学生的消息:
对方表示入乡随俗,因为原名对日本人来说过于绕口,便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临”,因为其刻意隐藏情报的关系,暂时查不到其原名和更多有用的信息。
“临?”
看着资料上那张顶着荧光绿头发、神情倨傲的照片,夏生皱紧了眉头。
“似乎是有点眼熟?”
只是去米国那是差不多五年前的事情了 ,就算是记忆宫殿,他也不会把所有人都放进去的,何况小孩子五年就能变化很大了。
所以,夏生依旧一无所获。
——是不是该亲自去帝光中学附近“侦察”一下?
夏生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个念头,但马上被他自己否决了。
堂堂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副部长,潜入他校鬼鬼祟祟打探消息,万一被认出来,这脸可就丢大了,还会给立海大抹黑。
带着这份纠结,夏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学习资料,动身前往东京综合医院——这周轮到他给住院的幸村精市送作业和试卷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心里憋着事,脚步不自觉加快,夏生突破了往日记录,今天竟然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时就到了医院。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幸村的病房外,刚想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伸出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幸村君,你没事吧?”
一个温和的年轻男声带着关切响起。
“不要勉强自己,康复训练要循序渐进,不如休息一会儿再练吧?”
紧接着,是幸村精市那虽然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坚定的声音。
“放心吧,浅井医生,我心里有数,不会勉强自己的……只是又要麻烦你推我去梳洗一下了,一会儿我的队友应该就会来了。”
夏生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他听出了幸村声音里极力掩饰的虚弱和疲惫,也明白幸村不希望被任何人,尤其是他们这些队友,看到他复健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是幸村的骄傲。
夏生叹息一声,默默地后退几步,转身离开,在附近绕了好几圈,等到往常的时间才再次上楼。
就在这短短的半小时里,他心中的某个信念变得更加坚定——立海大的胜利不容有失,尤其是,绝不能因为自己招惹来的麻烦而失败!
他必须守护住幸村部长和大家共同的目标。
当他再次敲响病房门并走进时,幸村精市已经换上了一身的衣服,头发微湿,清爽地坐在轮椅上。
那位陪同康复的医生也已经不在了,幸村正优雅地喝着茶,翻阅着书籍,一派轻松惬意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虚弱从未存在过。
病房内,气氛轻松而温馨。
幸村精市努力表现出与往常无异的从容,萩原夏生便也默契地配合,绝口不提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笑嘻嘻地将整理好的学习资料递给幸村,两人自然而然地开始闲聊近况。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的礼物。”
幸村翻看着作业,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合宿时拍的那些‘精彩瞬间’和视频,最近成了我最好的‘下饭菜’,我觉得自己胃口都好了不少。”
夏生立刻会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部长放心!为了你的胃口和健康,我一定再接再厉,争取为大家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和幸村聊天总是令人愉悦,他温和的话语和强大的气场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他们聊起了关东大赛的开幕和抽签仪式,调侃着迹部景吾那仿佛被诅咒般一如既往的臭手气;
他们分享了立海大首战对阵银华中学的轻松过程;也重点讨论了刚刚结束的冰帝与青学那场激烈鏖战。
“不二周助竟然开启了无我境界,真是惊人的进步了。”
幸村语气中带着欣赏。
“会成长为一个强大的对手吧!”
“嗯,他原本最大的短板就在于攻击欲望不强,现在看来,这部分短板要补上了。”
夏生的语气中带着欣赏,幸村精市的眼眸则是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看向夏生。
“听莲二说,不二似乎已经把你当成了要全力追逐的目标了呢!看来,你也很期待和他正式交手吧?”
夏生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实很期待。”
但紧接着,他立刻补充,语气斩钉截铁。
“不过,无论如何,胜利的一定会是立海大!”
“噗嗤——”
幸村被他不假思索的表态逗笑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当然。网球终究是需要对手的运动。我固然热爱胜利,但如果对手太过不堪一击,比赛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幸村精市不太明白夏生为什么总会在谈及对手的时候有些顾及,不过他体贴地没有多提,只是开导对方。
“期待一场高水准的较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于志在巅峰的立海大而言,强大的对手出现,反而是值得高兴的。”
感觉到幸村话中有话,夏生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对方。
幸村知道他听懂了,便不再绕圈子,温和地笑道:“莲二和我通了电话,他说你似乎因为帝光中学的事情,压力有点大。”
夏生顿时无语:“……这才发生多久?柳前辈这就向您‘告状’了?”
这情报传递速度也太快了吧!
“嗯,莲二一向细心。”
幸村坦然点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没说的是,其实不止是莲二,其他人,哪怕是赤也都察觉到了夏生的异样。
因为萩原夏生太过可靠了,所以一旦他身上出现什么不对,大家就格外关心。
“他一察觉你神态有异,推测你可能会钻牛角尖,就立刻联系我了。”
见瞒不过去,夏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坦白道:“是有点担心。”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其实理性分析,就像柳前辈说的,我们的胜算很大,实力上并不需要过分担忧。”
“我只是觉得……似乎是因为我过去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才给立海大凭空招来了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幸村精市静静地听完,摇了摇头,神情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生,人与人之间,无论是结下私人恩怨还是深厚交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将这些带入赛场,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但你要记住,我们立海大,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也无需任何人为对手的‘来源’和‘强大’而自责。”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天空,语气沉稳而强大。
“对我们而言,比赛就是比赛,对手就是对手。无论他们因何而来,我们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击败他们,然后继续前进。”
“何况,如果这个帝光中学,真的如你们所说,拥有那般惊人的天赋和实力,那对我们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吗?”
幸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生,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锐利光芒,那是一种渴望强敌的跃跃欲试。
“强大的对手,才能磨砺出更耀眼的胜利!”
萩原夏生怔怔地看着幸村,这一刻,哪怕幸村精市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身体虚弱,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比强大。
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负担也随之散去。
是啊,立海大的王者之路,从来都不是在温室中铺就的。
无论对手因何而来,他们只需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即可!
多余的顾虑,反而是一种傲慢和不自信。
想通了这一点,夏生感觉浑身一轻,脸上露出了释然而自信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部长!是我想岔了。无论对手是谁,因何而来,胜利都只会属于立海大!”
“这就对了。”幸村满意地笑了,“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萩原夏生心头的阴霾被幸村精市一番话彻底驱散,他重新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与幸村道别后,便脚步轻快地离开医院,心里盘算着回去要给自己再加练一组基础击球练习。
看着小学弟恢复活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幸村精市脸上的温和笑意稍稍收敛,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夏生不再纠结是好事,立海大也无惧任何挑战。
但是,关于那个所谓的“外国转学生”以及可能存在的、冒用夏生名义引发的旧怨,却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比赛上的对手,他欢迎;但涉及到部员过去的隐情,尤其是夏生似乎曾因此受过不少困扰,甚至到了需要转学避祸的地步,这件事就不能轻易放过。
这并非出于对对手的忌惮,而是出于对伙伴的维护。
幸村沉吟片刻,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熟练地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委托,他们本人也确实不太方便直接出面直接询问。
那么,这种“小事”,拜托一下那位好奇心旺盛、又有着非凡行动力的小侦探,岂不是正合适?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还带着些许少年清亮、却总想装出老成味道的声音。
“莫西莫西?这里是工藤新一。幸村哥?你会在这个时间联系我真是罕见!难道是有什么棘手的案件吗?”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优雅。
“新一小侦探,让你失望了,这次只是一个或许需要你敏锐洞察力的小小调查委托——不过是夏生都没能解密的那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