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助回到教练席，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他确实猜错了立海大的排兵布阵。
立海大的双打组合时常透着“我强我任性”的风格，难以预测。
作为青学的部长，不二虽渴望与萩原夏生交手，却不得不为团队考虑，采用了类似“田忌赛马”的策略。
他原以为以立海大的骄傲，不至于一开场就派出部长或副部长级别的选手，那么自己这一分有很大把握拿下。
而让海棠薰担任单打二，既是对他实力的信任，也是对未来部长的压力与责任考验。
这样一来，无论单打二胜负，青学的压力都不会太大。
只可惜……
裁判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二场双打二，立海大附属中学柳莲二、胡狼桑原，对阵青春学园桃城武、乾贞治。”
对战表一出，观众席顿时窃窃私语。
“听说立海大因为实力强，出场顺序都是抽签决定的？”
“啊，这传闻原来是真的？等等……这话我是不是不久前才说过？”
“上一次确认的传闻，是‘任意两个立海大成员都能组双打’吧？”
“看来又一条传闻被证实了。”
不二对此倒不意外，只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立海大的底蕴吗？果然任性啊。真的是抽签决定的吗？”
此时夏生已回到看台，教练席上坐着的是幸村精市。
幸村同样笑容温和。
“谁知道呢？”
两人隔着球场遥遥对望，笑意浅浅，恍惚间仿佛各自身后盛开了朵朵百合。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脸颊鼓鼓地吐槽。
“其实，如果真是抽签倒罢了……但这次不是吧？所以夏生，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夏生笑嘻嘻打趣了起来。
“以前看起来都是胡狼前辈黏着你，现在看来，你也很黏他嘛！”
“才不是！”
丸井吹破一个泡泡，含糊反驳。
“我只是看不懂你们的安排，这有什么深意吗？”
“唔，真要说的话……”
“说啊？”
两人闲聊间，场上已开始猜先。
本次是立海大发球，胡狼桑原摆出了让全场意外的发球姿势——
“咦？这不是夏生你的‘先发制人’吗？”
切原赤也紧盯赛场，此时忍不住惊呼。
夏生略感尴尬——这姿势果然还是有点中二啊！被人叫出来招式名字就感觉更加中二了……
——好在，只要我不露出尴尬，难么别人就不知道我尴尬了。
“呃……可以这么说。其实这发球没什么技术难度……”
说穿了，就是以最大力量将球轰出。
之所以选用这个姿势，纯粹是夏生个人习惯——经过尝试，他发现这样发力最顺手、破坏力最强。
胡狼询问时，他也就如实告知，对方便学了去。
毕竟，是夏生先建议胡狼“把那一身腱子肉的力量发挥出来”的。
胡狼的力量虽不及夏生，但也勉强达到了使用这一招的门槛。
网球如炮弹般砸落，在地上留下浅坑，虽未像夏生那样有“砸进地心”的气势，但回弹极低，极难回击。
桃城武拼命奔跑，勉强用球拍边缘触到球，却直接触网失分。
“15-0！”
裁判报分响起，而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胡狼频频使用“先发制人”得分，对于力量和体格强大的他来说，这个发球算不上太大负担。
“30-0！”
“40-0！”
“ga 1-0，胡狼、柳莲二领先！”
“这家伙……做得不错嘛！”丸井文太也吃了一惊，“他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小惊喜？”
上次胡狼偷偷进行精神力特训，促成两人同调，已让他意外；如今竟连发球都学了新招。
丸井不禁反思：自己是否太不关心搭档了？这些他竟全然不知。
“我猜，大概是胡狼前辈看到文太前辈之前那样闪耀，有压力的同时，也更有斗志了吧。”
夏生指的是丸井与木手永四郎那一战。
“毕竟你们是搭档也是发小，若只有一人前进，另一人迟早会被落下。”
“……是啊。”丸井文太沉默片刻。
他知道胡狼在意同调与个人实力的问题，却未料到对方的压力如此之大。
忽然，丸井看向场上对峙的乾贞治与柳莲二，若有所思。
“你们该不会是猜到乾贞治在双打二出场，才特意让柳上这一场的吧？他们从小认识，后来分开……难道想让他们彼此激励？”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你想多了。”
夏生眨眨眼，无奈摊手。
“我们猜不到青学的出战表，只是用了排除法而已。”
“哈？”
“我们想让三年级前辈多出战；我和赤也作为历练轮流上场，这次赤也单打二，我替补。”
夏生理直气壮地解释起来。
“为确保自己一定能上场，幸村部长就是单打三；再排除会在双打‘丢人’的真田前辈……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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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合理的对策。为了不让对手摸清立海大的虚实，必要的战术混淆是必须的。”
“没错！所以，我们的王牌双打组合不能总是固定亮相，必须打乱搭配……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夏生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来。
虽然因为他的牵线，柳莲二与乾贞治已提前重逢，但他仍有些担心“原着剧情”的惯性。
因此，他希望在可控的比赛中，让两人正式对上一场——最好是双打。
这样，柳前辈总不至于因过往心结而放水吧？
就算柳莲二真的不小心被剧情影响了放水了，胡狼前辈这个看上去憨厚实际上也一根筋，但只是文太脑的人，也绝不会心软的。
在文太前辈面前，胡狼前辈只会发挥出十二万分的实力！
果不其然，场上的柳莲二与胡狼桑原没有丝毫手软。
柳的数据网球在双打中展现出可怕的掌控力。
他不仅精确预判桃城与乾的每一个习惯性走位与击球选择，更通过细微的调动，不断制造两人之间的空隙。
乾贞治同样以数据应对，试图破解柳的节奏。
然而柳的数据搜集比他更早、更系统，甚至包含了许多乾自己都未察觉的本能反应。
连乾贞治自己都无法做到保密数据，就更别提一旁的桃城武了，直接被摸了个透。
“教授，你到底偷偷收集了我多久的数据？”
乾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
他还以为自己实力比柳莲二弱了那么多，对方会放松对自己的关注呢！没想到啊……
“数据无小事。”
柳莲二平静回球，网球精准压在底线。
“我说过了，你荒废了太久的时间了，博士。”
在两个幼驯染叙旧的时候，他们的搭档也没有松懈。
这次轮到了青学发球，桃城武自然是用出了自己拿手的子弹发球，可惜，对于胡狼来说，这并不能构成威胁。
相反，桃城武的压力更大了——因为胡狼的回球也是充满了力量。
桃城一向对于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方面吃亏。
桃城武吃力地回击着胡狼的球，手都有些发抖，不得已只能双手持拍。
这个时候，自认为平时已经很努力的桃城武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再多锻炼一下。
本来双方的技术水平就存在差距，如今看来，就算是基础素质都差了很大一截，这场比赛就更加艰难了。
桃城武的全身力气都用在了接球上，他还试图用灌篮式扣杀得分。
只是，面对这猛烈的进攻，本就擅长防守的胡狼桑原把自家守得密不透风，根本没有给桃城任何可趁之机。
只是，如今的胡狼充分发挥了特训的成果。
他已经不再只是防守反击的“城墙”，而是频频以强力发球与底线重炮施压。
——文太，看到了吗？我也有在努力，绝不会被你落下！
“桃城，这次对方打对角线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
“胡狼，改变方向！”
乾贞治和柳莲二同时开口，一个做出了预测，一个针对了对方的预测进行了提醒。
桃城武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乾贞治的话提前往对角线跑去，而胡狼也立刻意识到了柳莲二的意思，转变了击球点。
这一下，桃城武一惊，正准备改变方向，却见乾贞治已经站在了场中央，正对着那球的落脚点。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了笑容。
“虽然教授你的情报难以预测，可你的队友比你简单多了——这次，被你提醒后，他选择在中场位置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五！”
乾贞治自信满满的声音响起，青学看台上，响起了欢呼声。
“好耶！不愧是乾前辈！”
“这次一定能拿下了！”
青学众人情绪高涨，可是教练席上的不二周助却是面色凝重，而幸村精市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
就算是场上的柳莲二，也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
“原来如此，博士，你的数据预测的还不错，可惜——”
乾贞治还没来得及理解柳莲二意思，只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忽视了什么。
下一秒，他手中的球拍便已经接住了胡狼的回球，因为知道对方的力量强大，乾贞治同样选择了双手握拍回球，然而……
“0-15！”
网球触网的声音传来，乾贞治面色难看。
他的确预测对了胡狼的球路，可是……就在刚才，他试图用双手持拍把球打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哪怕是用上了双手，也无法使用那巨大的力道。
因此，他的回球出现了失误，根本没有过网。
如果提醒桃城接球，应该可以回过去，但是，只用语言提示根本来不及适应球场上的千变万化，而他就算能看穿球路，无法回球也是徒劳无用。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如此淡定的原因啊，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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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贞治只觉得心中一片苦涩，他……真的是被落下太远了。
“0-15！”
手中的球拍被击飞。
在柳的配合下，胡狼的跑动与补位更加灵活，数次拦截下桃城充满爆发力的“子弹发球”与“垂直扣杀”。
桃城武打得热血沸腾，却也难免焦躁。
“可恶！完全打不穿！”
“冷静，桃城。”
乾试图稳定局面。
“他们的配合并非无懈可击，柳的数据覆盖有37的盲区，胡狼的发球在第三连发后威力会下降8……”
然而柳莲二仿佛听见了他的低语，忽然改变节奏。
“盲区吗？那是指上一分钟的数据了，贞治。”
柳与胡狼迅速切换阵型，胡狼上网压迫，柳在后场以精准的“空蝉”削球控制落点。
乾的计算被迫中断，桃城的猛攻屡屡被胡狼铜墙铁壁般的防守拦下。
“ga，立海大，5-2！”
最后一局，柳莲二使出了“风林火山”改良版的数据应用。
——并非模仿真田，而是将四种战术状态化为数据流，实时分配给胡狼最有效的进攻提示。
这是在夏生提醒下，柳莲二进修的“数据传输”功能。
毕竟，夏生记得未来的柳莲二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还通过这种方式把信息传递给了乾贞治。
既然如此，那么传递给队友也肯定可以吧？
夏生不过是随口一提，不过柳莲二却练习的很认真，并且卓有成效。
胡狼依言挥拍，网球如刀锋般掠过乾与桃城之间的死角。
比赛结束。
“ga，立海大，6-2！”
柳莲二与乾贞治网前握手。
“你进步了，贞治。”
柳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一丝极淡的欣慰。
乾贞治苦笑，叹了口气。
“但还是追不上你……你的数据库，到底扩充到什么程度了？”
“持续更新中。”柳莲二顿了顿，低声道，“全国大赛后，数据可以共享。”
乾微微一怔，随即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啊，那真是……多谢了。”
胡狼桑原与桃城武也握了手。
桃城虽然不甘，却还是大声道：“下次一定赢回来！”
“随时奉陪。”胡狼擦了擦汗，露出朴实的笑容。
立海大再下一城，总比分2-0。
看台上，丸井文太看着汗流浃背却眼神发亮的胡狼，忽然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喂，夏生。”
“嗯？”
“谢了。”
夏生望着场内正在退场的柳与乾，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悄然消散。
剧情或许有惯性，但人的选择与成长，终究由自己决定。
而属于立海大的道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