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优雅的白孔雀,才转身离开。
方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带它回家!
——它都对我开屏了,肯定是想跟我回家把!
其实,以他现在的财力,不论是带走一只小动物,还是为一只孔雀打造合适的住所都并非难事。
但夏生转念一想,自己平日忙碌,最终恐怕还是要委托专人照料,既无法亲自陪伴,也未必能给孔雀真正需要的生活空间和情感联结。
说到底,养宠物重在情感的投入与日常的陪伴,若只是花钱买来,却无暇亲近,反倒失去了意义。
正因如此,即便他对猫咪那般喜爱,也至今未曾真正去领养一只。
他不想让任何生命因自己的“喜欢”而被草率地安置,然后又因他的忙碌而被忽略。
这种近乎本能的“勤俭节约”,并非吝啬金钱,而是对情感与责任的慎重。
他收回思绪,很快被另一边的动静吸引——是浣熊区。
恰在此时,丸井文太兴冲冲地从一旁的零食摊买了一小盒切好的苹果片。
他刚打开盒子,还没取出第一片,就感觉有一道灼灼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抬眼一看,一只圆头圆脑、眼圈乌黑的浣熊正扒在围栏的木架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苹果,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抓挠着。
丸井迟疑了一瞬,看着浣熊那副“渴望”的模样,试探性地将水果盒往它的方向凑近了些。
说时迟那时快!
那只看似慵懒的浣熊骤然发动,从木架上一跃而下,小巧的前爪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攫走了盒中最厚实、最大的一片苹果!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快的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如果不是因为手中的苹果片本来就少,一眼就能数得清少了一块,的确会让人怀疑人生。
丸井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浣熊得手后,捧着苹果片一溜烟跑到旁边专设的小水槽边。
只见浣熊熟练地将食物浸入水中,用爪子反复揉搓、翻转,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清洗仪式。
直到觉得“干净”了,它才满意地将湿漉漉的苹果片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它、它居然还会自己洗水果?!”
丸井指着那只浣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适时开启科普模式。
“事实上,浣熊清洗食物的行为,目前主流观点认为并非出于卫生考虑,而是与其前爪触觉神经异常发达有关。”
“水分能增强它们爪垫的灵敏度,使其更好地感知食物的形状、质地和大小。这更像是一种触觉探索行为,而非人类理解的‘清洁’。”
“原来是这样……”
丸井恍然,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原本自己觉得挺干净的苹果片。
“呃,至少……在它这么做之前,我是觉得手里的苹果挺干净的。”
他捏起一片,犹豫地想要往嘴里送。
然而,那道熟悉的、灼热的目光再次锁定了他。
——那只浣熊已经解决了它的战利品,此刻正蹲在不远处,歪着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和那盒苹果片。
那眼神里不仅有对食物的渴望,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审视?或者说,是“你怎么不洗就吃”的无声疑问?
丸井的动作僵住了。
虽然听过了科普,知道浣熊的“清洗”和人类的认知的意义不同,但莫名他就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
丸井文太讪讪地放下苹果片,语气纠结。
“总觉得在对方面前,如果就这么吃了没洗过的苹果,感觉会莫名丧失某种……属于人类的尊严。”
“呃,有那么夸张吗?”胡狼桑原忍不住问。
“有!”
丸井肯定地点头,表情严肃。
“我觉得自己会被一只浣熊从智商或者生活规范上彻底鄙视。”
最终,在浣熊“殷切”的注视下,丸井文太败下阵来,将整盒苹果片都倒进了投食口。
“给给给,都给你!拿去好好洗吧!”
那只浣熊立刻欢快地扑上来,一片接一片,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履行它的“清洗”流程,然后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是你的错觉?”柳生无语地吐槽。
一旁的夏生没忍住,轻笑出声。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他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露出了看好戏的意味。
“那只浣熊就是故意露出那种眼神,好让你自觉把剩下的苹果片都‘进贡’给它呢?”
“诶?不会吧?!”丸井瞪大眼睛,“浣熊的智商有那么高吗?还会用策略?”
“谁知道呢?”
夏生笑着耸耸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问号。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的动物智商都挺高的。
要不……单个带回去只能花钱养着太麻烦了,但如果把整个萌宠乐园买下来的话,就不算浪费,而是产业投资了吧?
这里挺有潜力的,不知道老板乐不乐意卖。
“搭档!搭档!快来这里!”
仁王雅治在不远处挥手招呼。
“看,这里有赛猪!我们这么多人,分开押注总能有人赢到奖品!”
众人好奇地围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型环形跑道,旁边立着“欢乐香猪赛跑”的牌子。
五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小香猪脖子上系着不同颜色的号码布,正在起跑线后的栅栏里或拱地、或打转、或发呆。
“哈?猪和赛跑?这也能扯上关系?”
切原赤也一脸不可置信,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猪的形象总是和“懒”、“笨”、“贪吃”挂钩。
“赤也,虽然外表如此,但猪类的智商在动物界属于顶尖水平。”
柳莲二平静地开口科普。
“科学研究表明其认知能力远超传统刻板印象。在动物智商排名中,猪通常稳居前十,部分研究甚至将其列入前五。”
“换言之,可以达到相当于人类3-4岁幼儿的智力水平,具备出色的学习、记忆和解决问题能力。”
“这、这么厉害的吗?!”赤也大为震惊,随即陷入思索,“难怪骂人有时候会说‘连猪脑子都不如’……”
“这不是重点吧?”真田弦一郎黑线。
立海大众人顿时对这几只小猪刮目相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大家约定好,由夏生最后一个下注——毕竟他那玄学般的运气人尽皆知。
如果他先选,大家可能会下意识跟从,那就失去了竞猜的乐趣和悬念。
仁王雅治指着三号那只花色斑驳、显得格外精神的小猪。
“我押三号!看它那不安分的小蹄子和昂扬的猪头!一看就是冠军相!”
柳莲二则默默观察着每只猪的状态,甚至翻开随身小本本看了看(无人知晓他何时记录下了这些数据),然后淡定开口。
“根据当前体重与体型比例、绕栏步频、入场前对饲料的关注度及实际摄入量综合加权计算,五号获胜概率最高。”
他选择了那只通体纯黑、看起来颇为沉稳的小香猪。
柳生看了看仁王,在仁王期待的眼神中,选择和柳莲二都压了五号赢。
仁王立刻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柳生比吕士。
“搭档!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冷静道:“我只是基于概率分析,认为军师的数据模型更可靠。”
真田弦一郎抱着手臂,目光如电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号那只黑白配色的小猪身上。
它不拱不闹,独自站在角落,身姿挺立(以猪的标准而言),眼神(如果猪有眼神的话)似乎透着几分沉着。
“我选一号!”
真田沉声开口,目露赞赏。
“它气度沉稳,不动如山,或许受过更严格的训练。”
胡狼桑原看了看,觉得一号的确有种与众不同的“范儿”,便也跟选了真田的一号。
丸井文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几只小猪身上逡巡,最后选中了四号——一只体格最为健壮、膘肥体壮的小猪。
“我选四号!你看这敦实的体型,这结实的后腿,看起来就很好吃……呃,我是说,这体力储备肯定很充足!”
幸村精市微笑着看了看剩下的二号——一只略显瘦小、毛色纯白、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小猪。
“大家都选了,就二号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他语气温柔,选择了二号。
切原赤也见状,毫不犹豫地举手。
“我跟部长!我也选二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夏生,好奇这位“运气王”会如何抉择。
场上的小猪们,黑的、白的、花的,在他眼里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他看了看那只被幸村和赤也选中的、正在悠闲踱步的二号小白猪,又看了看其他几位“选手”,最终微微一笑。
“那我也选二号好了。”
“小夏生!你果然偏心部长和赤也吧!”仁王立刻起哄。
“咳,”夏生眨了眨眼,无辜道,“我只是觉得这只白色的小猪,看起来挺可爱的。”
比赛哨声响起!
真田寄予厚望的一号小猪,在栅栏打开的瞬间,巍然不动!
它依旧保持着那“气度沉稳”的站姿,仿佛入定的高僧,对周围的喧嚣和同伴的奔跑置若罔闻。
哨声?那是世俗的干扰。
“噗哈哈哈哈!”
仁王雅治第一个笑出声,捂着肚子。
“真田!看来那只小猪不是因为训练有素才站得直,是因为它根本懒得动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真田黑着脸没有说话,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一号小猪,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激励对方。
可惜,一号佁然不动,显然达到了超然物外的境界。
胡狼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的一号一开始就出局了。”
与这两人不同,仁王看好的三号小猪果然不负“精神”之名,如同一道闪电,率先冲了出去,一路领先!
丸井的四号小猪和柳莲二看好的五号小黑猪紧随其后,奋力追赶。
而被幸村、赤也和夏生押注的二号小白猪,则是不紧不慢,迈着一种近乎“饭后散步”的悠闲步伐,跟在队伍末尾。
“没想到啊夏生!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仁王和丸井激动起来,眼睛紧盯着场内领先的三只小猪。
柳莲二依旧神色平静,柳生也颇为淡定,似乎对五号的后劲颇有信心。
然而,赛程过半,风云突变!
原本领先的三号小猪,或许是因为起跑太猛,体力开始不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渐渐被四号和五号超越。
这下仁王遗憾地叹了口气,丸井文太则是激动了起来。
他就知道,看上去很好吃……啊不是,看上去就很能打的四号不会让他失望!
“加油啊!四号!”
丸井文太不由得给小猪加油起来。
眼看着冠军即将在四号和五号之间产生,意外再次发生——
五号小黑猪,那只被数据模型看好的“潜力股”,突然被跑道边一朵随风摇曳的紫色野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它毫不犹豫地偏离赛道,凑到花前,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竟然尝试着用鼻子去拱,试图品尝这“路边的芬芳”,彻底将比赛抛诸脑后。
丸井文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噗哈哈哈!军师!你的数据模型好像没算到‘突发性审美干扰变量’啊!”
柳莲二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罕见地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合上。
“……一个值得记录的有趣意外案例。”
就在仁王以为结局已定——四号小猪将轻松夺冠时,乐极生悲!
不知是跑得太急脚下打滑,还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健壮的四号小猪忽然一个趔趄,“吧唧”一声摔倒在地。
它挣扎了几下,似乎扭到了脚(或者只是懒得起来),干脆就势一趴,不动了。
而此刻,一直被众人忽视、慢悠悠散着步的二号小白猪,依然保持着它那不疾不徐的节奏。
它超过了气喘吁吁的三号,灵活地绕过了停在路中间赏花(啃花?)的五号,又轻松跨过了(或者说从旁边绕过了)躺平摆烂的四号。
最后,它甚至“礼貌性”地看了一眼起跑线处依旧“不动如山”的一号,然后,第一个踏过了终点线!
夏生看着那只淡定夺冠的小白猪,眨了眨眼:……这既视感,怎么有点眼熟呢?
立海大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夏生,眼神复杂:“……”
你这运气……到底是开了,还是从来没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