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就剩叶清尘和童勇二人,童勇看了一眼叶清尘后说道:“珍珍,叔叔也知道你们无处可去,你们就留在这里吧,能到哪天就到哪天再做打算吧。
叶清尘直入正题,“叔叔,我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
“你和庞玉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结合的?”
童勇不明道:“你为何问这个?”
“我想知道。”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认识庞玉的时候她庞家还什么都不是,她自然是再愿意不过了。”
“你们相识时,清羽盟还没成立是吗?”
“我们成亲两年后清羽盟才成立的。”
“庞玉和我娘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
这个问题让本来蹲着的童勇站起了身,“你娘?你指的是你生母?”
叶清尘点头。
童勇不明道:“你怎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能说实话吗?”
“能有什么过节?不过就是吵了一两次架而已。”
“吵架?为何吵架?”
“还不是因为你跟欣欣,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地,就像天生的对头,小时候总打架,就是为此,庞玉和你娘吵了一两次架。”
叶清尘看着童勇的叙说,没有从童勇的话里以及眼神里看出什么来,她想着,为了孩子间的打架吵闹不至于杀人,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一会后童勇又说道:“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叔叔也是要离开的,叔叔得找到欣欣,再怎么她也是我的骨肉,至于以后怎样,再说吧。”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说道:“叔叔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说完就往叶清尘手上塞,叶清尘退后一步道:“我不需要,叔叔留着自用吧,侄女回了。”向童勇微微欠身后转身回了。
回到西屋后,叶清尘告诉了前面所发生的,告诉童青青谢媃走了,童青青道:“走了也好,省得见了尴尬。
纳兰慧云还不相信,问道:“都走了?”
叶清尘道:“是,现在整个府上就我们几个。”随后又想起来什么,问馨儿道:“云香和云霞还有那个叫什么,他们呢?”
馨儿回道:“他们都在。”
“把他们都叫进来。”
馨儿去叫人,一会后三人进来,这三人也知道其他下人都走了,云香以为也要把他们遣散,一进来就跪道:“四小姐,我们不走,求四小姐不要将我们发卖了,求四小姐留下我们。”
另外两人也跪道:“求四小姐留下我们。”
叶清尘让他们起来后说道:“你们的身契在这里吗?”
云香和云霞齐回道:“是的四小姐。”
那个男杂役也点了点头。
叶清尘又问那个男杂役:“你叫什么名字?”
男杂役回道:“禀四小姐,我叫狗蛋。”
这回答,让叶清尘憋笑,馨儿说:“问你大名,不是问你小名。”
狗蛋说:“大名叫狗剩子。”
这回答,几人都笑了,馨儿又说了:“大名,你没有大名吗?”
却没想狗蛋说:“什么是大名?我大名就叫狗剩子。”
馨儿一捂额头,“大名就是你父亲给你起的名字。”
狗蛋说:“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我六岁时是老爷把我捡回来的。”
叶清尘道:“那还是叫你狗蛋吧。”
狗蛋也挺懂事,这就又跪了说话:“是,狗蛋全凭四小姐吩咐。”
他一跪云香和云霞也又一起跪了,叶清尘道:“起来说话,”
三人起后,叶清尘说道:“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不需要这样,有事禀告弯腰行礼就行。”
“是。”三人弯腰道。
叶清尘吩咐着:“你们也知道,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咱们要自己生火造饭,你们也跟我们一起用餐,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造饭的任务就你们来,你们谁的厨艺好些呢?”
云香回话道:“我和云霞厨艺都还不错。
“那就你们俩一起负责造饭,狗蛋负责生火,其它活计还是按以前的来,月钱每人加一吊。”
三人听到月钱还能加一吊,又都跪着磕头说话了:“谢四小姐,谢四小姐。”
这时伍明采买回来了,他自己两只手都提满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店家伙计帮忙提着很多东西,伍明还买了酒。
一进门就道:“怎么回事?府上的人呢?”
馨儿抢先道:“全走了。”
伍明笑道:“走了也好,早晚的事。”
纳兰慧云打趣道:“你不会也走吧?”
伍明笑着回:“你们走我也走啊,你们到哪我也到哪啊!”
在院子里八人围着一圆桌,买的都是熟食,放下铺开后,这就准备开始用午膳了。
眼下场景,两极分化,偌大的侯府冷冷清清,就西屋一角其乐融融。
八人落了座后正准备用餐,童勇突然进来了,他进来时,这边有说有笑并没有注意到他进来了。童勇站在门口廊下,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惊异为什么这里没受影响,还摆上席了,还有酒有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是童勇故意猛咳一声大家才知道他来了,众人见他肩上挎着行囊,也都知道他也要走了。
童勇走过来到童珍珍面前,说道:“也没什么说的了,叔叔这就走了。”
说完把一大串钥匙连同侯府的那枚家印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几张卷起来的纸张,递过来说:“这是他们三个的身契。”随后又干笑几声,带着自嘲口吻道:“眼下府上最后的资产就剩那辆马车和这三张身契了。”
叶清尘接过来,也一时无话。
“我走了。”童勇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叶清尘把四张身契交给纳兰慧云,纳兰慧云接过来,说了句:“之前纵容童欣欣,无节制的开销,如今这样,他有责任。”
伍明也说道:“他怕是卷走了不少,据说童欣欣的首饰,多到数不完。”
叶清尘摆了摆手阻住他们,说道:“管不了那些,不管他卷走了多少,说到底也是他金玉轩的资产,我们无权干涉。”
童青青道:“如果只是首饰,再变卖也是二手货了,卖不了多少钱。随他去吧。”
大安的律法,虽说官员不可利用身份来经商,但可以提携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所有官员也都是这样做的。
人就是这样,再信得过,是人就有私心。
餐间,童青青举起酒杯,向童珍珍说道:“我的好妹妹,我要敬你一杯。”
叶清尘打趣道:“这才喝了几杯就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是你,救我于苦难,予我希冀,让我重新做人,可以说,这是一份恩情。”
叶清尘笑道:“你是真喝多了。”
童青青再次强调道:“我没有喝多,我要作诗一首送与你,”说着她举杯走到院子正中央,低头思来后吟诵道:
巾帼不让须眉志,
红颜亦可胜儿郎。
半边之天她独撑,
柔肩负起世间纲。
女儿豪情冲九霄,
英姿飒爽震乾坤。
世间谁言女子弱,
且看今朝半边天。
吟诵完,童青青举杯走到叶清尘面前,道:“珍珍,举杯!”
到这叶清尘也不好意思不举杯了,便就举杯跟童青青碰了一下,童青青郑重道:“我的好妹妹,姐姐敬你。”
叶清尘也回礼道:“也敬姐姐!”随即向众人道:“来,大家一起举杯,敬这世上当下所有的女子以及过去所有的母亲。”
众人举杯同饮一杯后,叶清尘独自又倒了一杯,走到院子正中央,举杯向天,仰头叫了一声“娘”后,把酒徐徐滴在大地上。
纳兰慧云眼眶湿润,端起酒杯,走到童珍珍身边,左手搂住童珍珍肩头,仰头向天说道:“姐姐,你看到了吗,你的珍儿长大了。”
伍明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两行泪水如线落,突然就走到童珍珍身后跪了下来。他要忏悔,他为当年的不理智而忏悔。
不管是不是他的责任,他都有必要为此而忏悔。
颤抖着声音说道:“珍珍,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赵擎啊,对不起你们兄妹俩啊,更对不起你娘啊,我有罪啊!”
伍明突然的举动让大家云里雾里,唯有叶清尘明白,叶清尘扶着伍明道:“义父,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知晓其中原由,不是你的错。”
伍明终是难以释怀,竟抽了自己一耳光,还想再抽被叶清尘阻住,此时叶清尘也哽咽难抑,颤声道:“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纳兰慧云也是心酸难抑,说道:“每年姐姐的忌日你都在手臂上划一刀,两只手都划满了,就算有罪也还清了。”
叶清尘闻言大惊,正要去挽伍明的衣袖查看,有个人比他快了一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正是赵擎。
赵擎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一下就蹿过来挽起伍明的右手衣袖,伍明的右手上八道深深的刀痕,再挽起左手衣袖,左手也是八道深深的刀痕。
十六年,十六道。
伍明看着来人,他没有见过赵擎的真实面容,他颤声着道:“赵擎?擎儿?”
赵擎再也忍不住,他似也知道,归根究底,他的错要多一些。他双膝慢慢去曲弯,竟也跪倒在伍明面前,“伍叔,是我,我是赵擎,”
赵擎终也流下了忏悔的泪水,一个头磕在了伍明跟前,“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是,深究原由,他们有错,却都没有罪,那都是人的天性使然。
倘若纳兰云裳真是他杀,有罪的是杀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