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安,还没进门,狗蛋一见这情景,立马跑着去叫童弼了,边跑边喊:“老爷老爷”
童弼没来,倒先把在灶房里忙碌的王氏、翟氏还有刘氏引来了。
见此场面,个个俱都惊到睁大着眼睛。
王氏过来抚着张氏肩头问道:“没事吧,请医师没有?”
叶清尘说:“馨儿去请了。”
翟氏道:“快回房呀,别在这里站着了。”
刘氏说:“原来你们跑了是去,你们倒是先告诉我呀,我好早一点告诉老爷,让老爷去接应你们呀。”
这时童弼向这边来了,张氏似有愧意,低下了头来。
童弼一见童珍珍搀着一个人,上来就道:“谁呀这是”
张氏抬起头来,童弼一见是张氏,急道:“怎么回事?”
张氏叫了一声:“老爷”
童丽走过两步到童弼面前,看着父亲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带着哭腔唤了一声:“爹”
童弼的性格,有点粗枝大条,表现出来的父爱永远不在别人的心坎上,他居然问:“没受欺负吧?”
童丽说:“没有,姐姐来得及时,女儿没受欺负。”
童弼拥着童丽肩头,轻抚着道:“没受欺负就好,没受欺负就好。”
叶清尘吩咐云霞和云香:“送六夫人回房。”
云霞和云香便搀着张氏走了,王氏和翟氏还有刘氏也跟着去帮忙了。
叶清尘转过身,把童弼的手扒拉开,道:“平时没见你有多关心子女,这会话这么多。”
拍了拍童丽肩头说:“好了,快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下。”
童弼:“”
童丽走后,叶清尘在等医师前来,这时余明从另一头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纳兰慧云也从西屋方向过来了。鸿特晓说罔 首发
纳兰慧云一来就问道:“珍儿,你们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叶清尘挽着纳兰慧云,说:“母亲担心了,我们没事。”
这时馨儿带着医师进来了,童弼迎上:“有劳先生了,这边请。”
童弼带着医师去看张氏了。
叶清尘便挽着纳兰慧云向西屋回了。
回到西屋,纳兰慧云问:“出什么事了,医师都来了?”
叶清尘说:“是六娘她们。”
“她们回来了?怎么了呢?”
叶清尘扶着纳兰慧云坐下,说:“没事,说来也是话长,人没事。”
纳兰慧云说:“人没事就好。”顿了顿又道:“哎,都是童弼给闹的。”
馨儿提过茶壶,倒了几杯水,分别端给几人,喝了一口水后说:“好险,幸亏姐姐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纳兰慧云惊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叶清尘本来不想把这事全铺开说,以免大家担心添堵,可馨儿总是话多,没个把门的,这就斥馨儿道:“行了,没必要说那么详细。”又向纳兰慧云道:“母亲,别问,这事已经解决了。”
纳兰慧云也知道童珍珍的心意,说道:“好吧,我不问,人回来了,那就一定是没事了。”
谁知偏偏不遂叶清尘意,这时童弼来了,一进来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叶清尘把茶杯放下,说:“你能不问吗?”
童弼:“我怎么能不问,到底谁打的人?”
叶清尘来气,把茶杯扥了一下,倏地起身,盯着童弼,说道:“这会你又像个父亲了?”
童弼:“我怎么不像父亲了?”
叶清尘加大了声音:“你要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从天牢出来,你就应该挨个去把她们找回来。
一句话就把噎住了,童弼耷下脑袋,也坐了下来,说:“我是想着,既然是自己走的,也就可是,我也没预料到会搞成这样啊。”
叶清尘更来气了,“没预料到?哼,你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小辈吗,人心险恶、世道无常,你不知道吗?”
“”童弼彻底说不出话来。
叶清尘也说不出话了,父女俩彼此生着闷气,这气又不是生着对方的气,都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欠缺考虑惹出来的事。
叶清尘也在怪自己,她们走的时候没有留。可是,人要走是留不住的。
她自己何尝不是没有预料到,她对人性的思考何尝不是只停留在那初尝阶段。
父女俩俱都呼呼喘着粗气,又突然不约而同地端起茶喝水,从端起到放下都是那么的整齐划一。
一旁的余明见此,只得发出一声无奈的笑。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话说,气氛陷入了一时的沉静。
可是接下来,谁也没想到,余人猛喝下一口茶,又猛地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咚”,把众人吓一跳。
更让人惊奇诧异的是,童弼和童珍珍异口同声冲余人大声道:“你又怎么了?”
余人懵了一下,看了一眼童弼,又看了一眼童珍珍,他似乎狠了一下心,站起身来对童珍珍说:“这事你就应该揉开了说!诶,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放过那个始作俑者?”
叶清尘彻底没法,埋低了一下头,又倒了一杯茶猛地喝下,放下茶杯后说:“好,那就揉开了说,你说的那个始作俑者,是指将她们俩卖到云翠楼那个?”
“啊。”余人回道。
叶清尘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城里过了一夜没有官衙来找吗?”
“为什么呢?你继续说。”余人哪懂这些。
叶清尘续道:“我想,那是因为槐安城的太守是个好官,没有跟宋大江李昭德同流合污。”
余人依旧不明,又问:“然后呢?”
叶清尘反问他:“你说的算账,实际是指杀人吧?”
余人点头:“对啊,我最痛恨这种坊间恶霸。”
叶清尘说:“杀人得要有个充分的理由。”
余人更不明了,提高声音道:“这理由还不够充分?”
叶清尘声音比他更大:“他该不该杀不是你说了算,你一股脑去把他杀了,岂不跟山匪无异?”
余人说:“你是说交给官衙由官衙审判?那为什么没去做呢?”
“算账肯定要算账,但不是现在。”
余人摆了摆手:“越说越不懂了。”
叶清尘便耐心地给他分析道:“第一,那人肯定跟李昭德有关系;第二,那人肯定骗她们签下了什么字据。如果现在就把人抓去官衙,倘若那人拿着字据死不认罪,这样会让太守难做,如果太守强行定罪,肯定会得罪李昭德。”
余人听后,自行琢磨着,一旁的余明道:“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叶清尘说:“所以啊,看在太守没有为难我们,我也不给他添堵。”
余人点了一下头道:“行吧,你总是有你的一套。”停顿了一会,又似想到了什么,说:“不对,照你的这一套,那你为什么会杀宋大江以及云翠楼那些打手?”
叶清尘摇头无奈笑了笑道:“你的问题真多啊。杀那些打手是出于自保,那些人虽然是李昭德的人,但他们已经脱离了,杀了那就纯属江湖事件;而宋大江属军系人员,是李昭德的属下,李昭德清楚自己底细,自是不敢报走律法程序,宋大江的死,也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而那个坊间恶霸,说到底他是平民,杀他那就属于私刑了。”
余人听后摸了一下头,说:“照你这么说,那我也犯罪了?”
叶清尘又不明了:“你犯什么罪了?”
余人说:“我把那老鸨杀了。”
叶清尘看了他一眼,快语道:“赦你无罪,这事算江湖事件。”
这时,余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呵呵一笑后两手一拱道:“那在下就跪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了。”说完他走出去了。
叶清尘哭笑不得,指着他道:“我看你罪不小。”
自他俩一争论,童弼就在看着童珍珍说话,童珍珍的话简直就像给他当头一棒似的,睁大着眼睛看着童珍珍,木然问了句:“你何时懂得这么多啊?!”
叶清尘对童弼的气还没消,童弼一说话更来气了,见童弼还坐得四平八稳气就爆棚了,用脚勾住凳脚,然后盯着童弼说:“见你就烦。”说完脚上用力一带,童弼就“啊”一声一屁墩坐上了。
疼得他龇牙咧嘴,指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童珍珍,手也颤声音也颤:
“你…你…不孝女!”
纳兰慧云在一旁说了句:“活该。”说完她也走了。
余明走过来,俯身看着童弼,说:“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呀?”
童弼伸出手,“得扶,尾巴骨怕是断了。”
余明伸出手去,可童弼还没抓住他又缩回来了,边往外走边说:“我好像忘了还有事情没做。”
童弼木呆,看着一前一后走出门去的两个人,又回头来,厅里已经就剩他一个了。
半晌,
就听一声:
“反了,都反了!”
响彻西屋!响彻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