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走出天牢大门,看见一辆辆牢笼囚车停在那里,童琦当即就大声斥俞伉了:
“俞伉,什么意思?”
俞伉阴笑道:“什么意思?难道要敲锣打鼓送你们?”
“你”童琦气到脸憋红。
童琦还想理论,童弼在一旁阻他道:“琦儿——”
童琦便也就住了嘴。
这俞伉,其实他知道童弼之前的事,也知道陛下没有追究之前的事,也知道这次陛下是故意整童家的。
但他还是要做这个恶人,拿话刺激人。因为他有自己的算盘。
西北大将军虽是个苦差,但掌管着一国一方主力军,怎么也不算是个穷差。
他这便做得那叫一个绝,他竟真的命手下去取锣鼓来。
盯着童琦冷笑一声,向手下命道:“去取锣鼓来。”
“dang”
随着一声开路锣,九辆囚车缓缓驶向城门。
俞伉还专门挑童府所在人又多的京盛大街走。
当囚车驶到童府门前时,俞伉竟还下令停下,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当即就大声把百姓引过来了。
“快来看呀,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童家,看这府邸,真气派啊。可惜了,好人不做,要做罪臣。”
天牢在皇宫,其实一从皇宫出来就有很多百姓上来看热闹,这一来,更多的百姓向这边聚了。
看热闹的百姓,什么议论都有。
童家人也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一个个坐在囚车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谁知,百姓看得正起劲,俞伉也正处于趾高气扬最盛之时,来了一大群人,再一仔细看,竟都是当朝高官,以及他们属官。
走在前头的是户部尚书司明光,后面跟着京兆府全荃,工部尚书向之敬,刑部尚书蔡文,兵部尚书房世林。
司明光一过来就斥俞伉道:“俞伉,你好大胆。”
蔡文就发挥了他的特长了:“俞伉,你这是犯法,我定要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兵部尚书房世林就不一样了,他当即就把俞伉从马上拉了下来,管你是探事司司领,当街就一个耳光扇在了俞伉脸上。
俞伉捂着脸说:“你敢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是奉命行事。”
蔡文立马接道:“等得就是你这句话,陛下会让你这样做?你就等着吧。”
陛下虽说了游街示众,但游街示众还从来没有主动把百姓引过来的案例,大律里也没有这样的规定。
这就是侮辱人格。
即使是犯了死罪,也没有做得这么绝的。
俞伉这就闭嘴了。
司明光走到童弼这边,指了指叶清尘那边问道:“那是谁过世了?”
童弼颤声道:“我的四女珍珍。”
司明光一听,惊出“啊?!”地一声。
司凤凤也来了,司凤凤早就从她爹这里听到了这件事。
司凤凤一听到是她的救命恩人,疾趋到叶清尘这边,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
“姐姐…姐姐…”司凤凤一遍遍呼唤着,可她的救命恩人依旧没能回应她。
纳兰慧云不忍,说道:“孩子,你姐姐她过世了。”
司凤凤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放声痛哭了。
这时候,童青青和欧阳钧赶来了,起先夫妇二人还在城门口等着,有人告诉他们人还在童府门口,他们才又往回来。
童青青还老远就见到这边盖着白布,再一见旁边是纳兰慧云,急奔到这边,唤道:“四妹妹四妹妹”
纳兰慧云哭着说:“她走了”
童青青一听,当场就抑制不住,放声痛哭了。
这一来,童雅童丽也抑制不住了,哭声连成了一片。
俞伉见了此等场面,非但没有丝丝怜悯,反而大喝一声,“时辰到了,走了。”
几个尚书也不再为难他,而是一一走向童弼作个别。
作为曾经的同僚,童府被褫夺一切财产,这几尚书自是要伸出援手能帮就帮,一人出一些钱,把钱塞进童弼怀中。
这几个尚书主要是被司明光拉来的。
司明光的七万两银子是万万凑不齐的,他向这几个尚书借钱时,这几个尚书说:“借给你我还不如直接给童侯。”
俞伉也看见了这一幕,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羡慕嫉妒恨。
再次启程时,童青青快速来到谢媃这边,唤道:“母亲,”
谢媃此时也是心酸难抑,自童青青一来,她就一直在看着童青青。
谢媃说话道:“青儿,母亲以前对不起你啊。”
童青青说:“不怪,青儿不怪母亲。”
母女俩隔栏握住了彼此的手,深情地望着彼此。
欧阳钧来前一步,说道:“岳丈岳母大人,青青她怀上了,她有身孕了。”
这真是天大的喜讯,一旁的童弼听得后,立马就高兴道:“真的吗,”又向童琦道:“扶我起来。”
童琦把他扶坐起来,童弼喜悦都快溢出脸颊,“青儿,来这边。”
其实他和谢媃就一前一后,说话都能听见。
童青青过来这边,童弼握住了童青青手,无比欣喜道:“多久了?”
童青青说:“医师说,有两个月了。”
“好好,好啊,哈哈,我童弼当外祖了。”童弼那高兴的,还舞着两只手。
俞伉又在催了:“走了走了。”
童青青一直送到城门口,谢媃才让她回去。
“青儿,回去吧,小心别累着了。”
向欧阳钧使了一个眼色,欧阳钧也明白,拉住童青青道:“别送了,别难过了,医师说眼下胎儿还不稳。”
童青青也只得停了下来,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都以为是流放,实则只是贬出京都,只要离开大安城就得放人。
可谁知,出了大安城很远了俞伉还没要放人的意思,还专挑小路走。
直到进入山区,童弼才意识到,叫道:“俞伉,已经出了城,你还不放人。”
俞伉没理会,继续走着。
童琦早就猜到了俞伉想干什么。
此刻俞伉心里无比悔恨着,在前时不时地嘀咕:怎么就没给他上枷锁呢。
可他不知道,即使没有童琦,后面还有个剑圣,更还有个赵擎。
童琦说话道:“俞伉,你是想打那些银票的主意吧?”
童琦从童弼怀中拿出银票,扬了扬,说:“想要就来拿呀。”
童琦清楚,俞伉更清楚,否则他早就动手了。他的人,加他才六个人,还都没有带长武器,即使带了也实难得手,他清楚童琦的武功,十个自己都不是童琦的对手。
而童琦这边呢,囚车宽大的很,此时又没有戴枷锁脚镣,是自由的。
童琦十分有把握,俞伉实难得手。
又走了一段路后,童琦怒了,“俞伉,你要再不放人,休怪我破罐子破摔。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囚车就能关住我?”
这话是有威慑力的,这种木制囚车,就是自己也能用内力震开。
俞伉见实难得手,心说道:看来这钱不是我的呀。
“停。”俞伉不得不放人了,再走也是徒劳。
再说了,陛下也没授意他杀人。
“放人。”
把人放出来后,童琦盯了他一眼,俞伉一下就被童琦凌厉的眼神震住了。
还没等撵他他自己就想快点走了。
“走。”俞伉拨转马头就策马疾奔了。
他知道,现在人家是庶人,离了城邦,人家就是江湖人士了,如果人家把你杀了在这里,就说你抢银子你也说不过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