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陆天河的声音哽咽了,但眼神里的恳求和那股子属于老兵的不甘与血性,却异常鲜明,于是便再次挺直胸膛,等待着赵文东的裁决!
段飞在一旁观察着赵文东的脸色,适时的替陆天河求情!
“老总啊,天河这段时间的表现,看守城门的同志们都看在眼里,除了站岗执勤,一有空就自己加练,学习战术手册,还帮着维护器械!他是真知道错了,也真是一心想打鬼子!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天河打仗是一把好手,是不是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文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陆天河。
司令部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成昆轻轻碰了碰赵文东的胳膊,低声道:“老总,陆天河打仗确实勇猛,指挥也有一套!这次鬼子来势汹汹,正是需要敢打敢拼的指挥员的时候!他的错误性质虽然严重,但主要是生活作风和警惕性不足,并非原则立场问题,既然深刻检讨了,是不是,,!”
赵文东抬起手,示意成昆不必再说,然后起身走到陆天河面前,距离很近,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一样!
“陆天河”赵文东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你知不知道,你犯的错差点害死多少人?敌特无孔不入,他们利用的就是你这种思想上的麻痹和生活上的漏洞!今天可以是女人,明天就可以是金钱是地位!这次是万幸,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下一次呢?纪律!纪律是什么?是铁!是血!是胜利的保证!不是挂在嘴上说说的!”
陆天河被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更低,拳头攥得紧紧的!
“是!总司令教训得对!是我糊涂!我该死!”
“光知道错没用!”
赵文东语气严厉,狠狠的盯着陆天河,接着说道!
“我要看到你改!用行动改!既然段飞替你说情,你自己也有这个决心,好,我给你一次机会!”
陆天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
赵文东话锋一转,“职务暂时不能恢复!你先到段飞的侦察营里去,从连长干起!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把心思全放在打仗上!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你作风不正的闲言碎语,或者打仗的时候拉稀摆带,不用等军法处置,我亲自毙了你!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谢谢总司令!谢谢成副总司令!”陆
天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连连敬礼保证,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人!
赵文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转向段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段飞,还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总司令请指示!”
赵文东指了指陆天河,又指了指门外城区的方向,冷声道!
“你现在就去,给我把城里那些死了男人的寡妇,挨个给我警告一遍!话给我说清楚,现在是战时,谁要是再敢不守妇道,跟部队里任何人,尤其是跟这个刚犯了错的陆天河乱勾搭,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经发现,不管是谁,直接给我拉出去枪毙!绝不姑息!把这话给我放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话说得极其严厉,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赵文东深知,非常时期必须用重典。
陆天河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绝不允许部队的纪律和风气再出任何问题,尤其是在大战即将来临的关头,用最冷酷的方式杜绝一切可能的隐患。
段飞立刻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办!”
陆天河在旁边听得脸上又是一阵发烧,但他明白,这是总司令在用另一种方式敲打他,保护他!
也是维护整个部队的纪律,于是低下头,沉声道!
“总司令放心,我陆天河再犯,不用您动手,我自己了断!”
“记住你说的话!”
赵文东最后看了陆天河一眼,挥了挥手!
“行了,跟段飞去报到吧!抓紧时间熟悉部队,仗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是!”
陆天河和段飞同时敬礼,转身离开了司令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成昆微微摇头,低声道:“老总,你这招是不是太狠了点?对陆天河,对城里的寡妇,,!”
赵文东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声音恢复了冷硬!
“不狠不行呀,鬼子三十个师团压过来,我们没有犯错的余地!任何可能影响军心士气,破坏内部团结的苗头,都必须用最彻底的手段掐灭!陆天河是块好钢,但要重新淬火,至于那些规矩,乱世用重典妇人之仁,会害死更多的人!”
于是赵文东的一纸命令,再加上段飞带着人,在县城里一阵鸡飞狗跳的警告!
顿时让城里的寡妇恐慌了起来,有些男人多日未曾回家的,看自己家婆娘都带着质疑的眼神!
“听说了吗?总司令下了死命令!要是再跟部队里的人不清不楚,直接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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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段团长亲自带人挨家挨户说的,脸色铁青,吓死人了!”
“这可咋办啊!!俺家那口子没了,平时有个力气活,确实找过隔壁连队的小战士帮过忙,这不会算吧?”
“谁知道呢?乱勾搭这词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以后可不敢跟当兵的多说话了,避嫌一定得避嫌!”
“唉,这日子刚安稳点!!”
流言和恐惧在街巷间悄悄蔓延,不少寡妇紧闭门户,连日常买菜都尽量躲着穿军装的人走。
有些家里男人还在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丈夫看妻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疑虑,妻子则感到委屈和不安,家庭矛盾因此滋生的也不在少数。
一时间,河源县城里,军民关系,尤其是与女性居民相关的那部分,变得异常敏感和紧张。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街道办事处的张大妈显得格外忙碌和严肃。
张大妈六十十多岁,是这片老城区的老住户,丈夫早年参加革命牺牲了!
性格风风火火,责任心极强,把街道的荣誉看得比自家的事还重。
赵总司令的命令一下,她立刻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觉肩负起了防患于未然的重任!
她换上了一身最整洁的蓝布褂子,胳膊上戴着街道工作的红袖标,板着脸挨家挨户上门,特别是那些有寡妇的家庭,进行“警示教育”!
“王家的!开门!是我,街道张大妈!”
张大妈的嗓门又亮又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跟你们家媳妇说清楚了啊!现在是啥时候?大军要打大仗了!咱们后方老百姓,首要任务就是支持军队,不给军队添乱!尤其是男女关系上,要清清白白!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别给咱们街道抹黑!听到了没?出了事别说我不讲情面!”
“李家的姑娘,你男人牺牲得早,组织上照顾你,给你安排了糊火柴盒的活儿,你得珍惜!把心思放在孩子和工作上,别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更不许跟驻军的人搭讪!记住脸面是自己挣的,也是给咱们这条街挣的!”
张大妈言辞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却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
被她敲打过的人家,都噤若寒蝉,连连保证!
就这样,张大妈一路紧绷着脸,来到了这条街最里头,一处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门前。
门楣上甚至还贴着去年过年时褪了色的红纸福字,这里住着张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