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第一批舰队已经进入了青岛外海,估计再有一两天就能开进内海!
而鬼子大本营从东北三省又调集了十个关东军的野战师团!
十个齐装满员的关东军野战师团,接到了紧急开拔的命令,他们将作为第二梯队,甚至可能是决定山东战局的主力,通过陆路,浩浩荡荡地杀向山东。
一时间,从满洲里到山海关的铁路线上,军列咆哮,汽笛长鸣,满载着士兵,坦克火炮和辎重的车厢昼夜不停地向南奔驰。
主要公路干道上,由卡车装甲车牵引车和无数步兵行军队列组成的黄绿色洪流,尘土飞扬,绵延数十里。
沿途的伪满军警和汉奸组织如临大敌,全力肃清道路,保障这支皇军精锐的通行。天空中还时常有日军侦察机掠过,监控着漫长的补给线。
在这十支杀气腾腾的师团中,有一支格外引人注目,也格外令人切齿!
那就是鬼子的第六师团,也就是熊本师团!
这支以野蛮强悍,作战凶残着称的部队,在数年前的金陵战役中,在时任师团长谷寿夫的纵容甚至鼓励下,犯下了震惊世界,罄竹难书的血腥暴行。
此刻,虽然谷寿夫已经被解放军俘虏,但是第六师团的骨血里似乎仍浸染着那场大屠杀的暴戾之气。
现任师团长丰臣鹿邑中将,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阴郁的五十岁军官,正坐在一辆摇晃的指挥车内,随着部队一起,沿着铁路线向南疾驰。
与窗外士兵们或麻木,或热、或对即将投入新战场有所期待的情绪不同,丰臣鹿邑的心头,却是笼罩着一层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每前进一步,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一分,直到出了山海关,丰臣鹿邑不得不让部队停下来休整!
起初,还以为是长途机动带来的疲惫和对陌生战场的天然警惕。
但随着部队越过锦州,穿过辽西走廊,这种不安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每一公里向南的推进而增强。
心里总觉得,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村庄、起伏的丘陵,甚至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尽头,有无数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
“停车!命令部队,在山海关以南二十里处临时休整!”
丰臣鹿邑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的警告,不顾可能打乱整体行军计划,下达了命令。
刺耳的刹车声中,军列和公路上的车队停了下来。
士兵们疑惑地跳下车厢或离开公路,在军官的吆喝下开始原地活动筋骨,检查装备取用干粮!
这时第六师团的参谋们不解地围拢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团长阁下,为何在此停留?司令部命令我们全速向津港方向集结,然后经德州进入鲁西北,时间很紧!”
丰臣鹿邑没有解释,只是沉着脸走出指挥车,登上一处小土坡,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四周。
“派出侦察中队,以停车点为中心,向东西两侧各搜索十里,,!不,十五里!重点是可疑的丘陵,林地和村庄废墟!搜索要仔细,注意是否有大规模部队潜伏或活动的痕迹,特别是反坦克壕、隐蔽炮兵阵地、雷区的迹象!”
丰臣鹿邑脸色凝重,声音紧绷着开口再次的命令道!
“通知随行的战车小队和骑兵联队,做好战斗准备!”
“嗨依!”
参谋虽觉师团长有些过于谨慎,但不敢违抗,于是立刻传令!
几个小时过去了,几支装备精良的侦察分队带着满身尘土返回,报告的结果却让丰臣鹿邑眉头皱得更紧。
“报告师团长,东侧搜索至十五里极限,未发现任何成建制支那军队,仅遇到零星百姓均已盘查,未获有价值情报,地形开阔,难以隐藏大部队!”
“西侧报告,发现几处废弃的旧战壕和民兵挖掘的简单防空洞,但痕迹陈旧,至少是数月前的,未发现近期大规模人员集结或工程迹象!”
“空中侦察也未发现附近有可疑兵团运动!”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是丰臣鹿邑心里的那股危机感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再加上司令部不停的来电催促,丰臣鹿邑只能让部队加强警戒,继续赶路!
河源县城解放军司令部里,赵文东刚刚听完关于日军关东军十个师团大举南下的最新情报汇总,脸色已然十分凝重。
这庞大的援兵,无疑将极大加剧鲁省战场的压力!
然而,当情报参谋用略显干涩的声音,念出那份通过多方渠道确认,来自华北情报组织发回来的电报!
“已确认南下增援之敌关东军序列中,包括鬼子的第六师团,即熊本师团,其先头部队已过山海关,师团长为中将丰臣鹿邑!”
“第六师团,,!熊本师团,,!”
赵文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愕地望向他们的司令。
因为他们看到,一直沉稳如山、仿佛任何压力都能承受的赵文东,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桌上的搪瓷缸,剩余的半杯冷水泼洒在地图上,浸湿了鲁省的区域。但赵文东恍若未觉。
此时赵文东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愤怒,沉痛以及冰冷杀意的复杂神情。
然后双眼死死盯住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收缩,眼眶微微泛红,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气压,连成昆都从未见过赵文东如此失态!
“老,,老总?”
成昆看着赵文东,脸色担忧的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文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被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冰寒所覆盖,但那冰寒之下,是沸腾的岩浆。
缓缓转过身看向成昆,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成!”
“在!”
“立刻给王大山的第一军,还有龙牙特战旅的龙浩天,发最高优先级密电!”
赵文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碰撞般的冷硬!
“修改他们的部分作战任务!”
然后走到巨大的山东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鲁西北、冀鲁交界一带,那里正是关东军南下兵团最可能进入山东的路径。
“告诉他们鬼子增援部队里,有第六师团,熊本师团!”
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翻涌的情绪,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清晰更加狠戾!
“这个熊本师团,在金陵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人神共愤!三十万冤魂的血,还在长江里流!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是披着军装的野兽,是彻底丧失了人性的恶魔!”
赵文东的目光扫过室内每一个参谋年轻而愤怒的脸,仿佛要将这份历史的沉重与民族的悲愤传递给他们。
“对于这样的部队,简单的消灭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而且要让他们在金陵城下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