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叹息混着晚风格外清晰，芹香抬手按在酸痛的右臂上，指腹碾过紧绷的肌肉时，连带着肩胛骨都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
“大家突然到店里来……吵吵闹闹的。”芹香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嘟囔，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烦躁。
“在别人工作的地方说说笑笑，还一直老师、老师的叽叽喳喳，烦不烦啊，真是无语。”
说着，芹香突然激动起来。“星野前辈真讨厌！肯定是因为我昨天有意见，今天才故意带老师过来的！”
“……开什么玩笑，别以为我就会乖乖就范！”
芹香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赌气的倔强，脚步骤然加快，帆布包撞在腿侧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憋在心里的烦躁，还有手臂的酸痛，都甩在身后的晚风中。
只是她没注意到，巷口那棵老樟树的阴影里，两道目光正像藤蔓似的，紧紧缠在她的背影上。
“是那个家伙吗？”头盔团的成员a微微侧过头，头盔的边缘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把她的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晚风卷走，只有贴近的同伴才能听清，尾音里还裹着点不确定的颤。
毕竟盯了这姑娘好几天，可真到要动手的时候，还是得再确认一遍。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腰间的金属扣，那扣子被指尖磨得发亮，每扣一下就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扎耳。
成员b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落在芹香那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顿了两秒才缓缓点头。
“……对，她就是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的人，错不了。”她的声音比a更沉，目光扫过芹香的脚步，又迅速落回巷口的同伴身上。
“之前盯了好几天，确定她每天都会走这条道。”
“那准备好，在下一条街的拐角堵她。”a的声音瞬间没了之前的犹豫，多了几分果断。
她抬手朝身后的阴影里比了个手势，动作快而利落。
下一秒，阴影里立刻又冒出好几个戴着同款黑色头盔的身影，他们的鞋底贴着地面走，脚步声轻得几乎被晚风卷着的树叶沙沙声掩盖。
说完这句话，a率先迈开脚步，鞋底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另外几人紧随其后，像一群沉默的影子，朝着芹香的方向悄悄追了过去。
另一边
“……唉，感觉这附近的人变少了好多啊，前段时间还没这么夸张吧，而且治安也越来越差了……”芹香看着冷清的街道有些感慨。
“不行，我们得再加把劲儿……必须让阿拜多斯重新振兴起来……”
芹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那点疲惫和焦虑散些去，掌心的温度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不行，得再加把劲儿。等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先还上一部分贷款利息，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从四周传来。
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从左侧的窄巷里、身后的拐角处，像是有好几个人正踩着碎砖快步靠近。
芹香心里一紧，猛地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黄的路灯下，几道戴着黑色头盔的身影正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头盔的边缘反射着冷硬的光，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下颌线紧绷的轮廓。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芹香的心跳上，让她原本就没完全平复的心情瞬间提了起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芹香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你是阿拜多斯的一年级学生，黑见芹香同学吧？”
先前的头盔团成员a往前迈了一步，率先开口，声音透过头盔的缝隙传出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冷硬，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告。
“我艹，盒！哎，不对……咔哒咔哒头盔团？你们这些家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芹香先是有些震惊，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之前积压的烦躁和此刻的气愤瞬间涌了上来，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指节都泛了白。
“算你们撞到枪口上了，我的心情正好很差，我要让你们再也不敢踏进这一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芹香背后的巷子里传来——那是子弹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唔，唔啊？！”芹香扶住自己刚刚被打中的手臂。
（背后也有？！……这些家伙，看来是早就……）
芹香猛地反应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临时撞见，而是早就埋伏好了！
她想往后退，可左腿刚挪动一步，又一阵脚步声从右侧的矮墙后传来，又两个头盔团成员举着枪，对准了她的方向。
“快！别让她跑了！”成员a一边朝着芹香的方向扣动扳机，一边厉声指挥。
子弹“嗖嗖”地落在芹香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泥碎屑，有的还弹到了她的裤腿上，吓得她赶紧往旁边的墙角躲。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声刺耳的呼啸突然从头顶传来。
芹香下意识抬头，只见不远处上闪过一道刺眼的火光，一枚炮弹正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将芹香掀得踉跄着撞在墙上。
芹香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只剩下一片晃眼的白光。
身上落满了爆炸溅起的碎石和烟尘，有的小石子砸在背上，震得她龇牙咧嘴，可她连抬手拍掉烟尘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着不让产生眩晕的自己倒下，视线里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烟尘，和远处头盔团成员模糊的身影。
“咳咳，咳咳……”芹香容易的咳嗽起来，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烟灰，“高射炮……?不……这个爆炸声是fk41改良型……？”
“等等，怎么还有火力支援……？哪里来的……不，不会吧？这……难道……”
芹香的目光突然被远处的景象钉住。
只见头盔团的人正从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上往下搬东西，那东西裹着黑布，可她一眼就认出，那是fk41改良型高射炮的炮管！
芹香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一股绝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的手脚都开始发凉。
“这，这些家伙，太夸张了吧……就为了堵我一个人，居然带了高射炮……这下完蛋了……”
随着又一声炮声呼啸，芹香无助地闭上双眼，手指紧紧攥着地面的碎石，指甲都被磨得生疼。
她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
对策委员会同伴的笑脸、银行催款单上的数字、老师和沐雨前辈的关怀和帮助……她还没还完贷款，还没让阿拜多斯好起来，怎么能就这么……
轰！！！
又是几枚炮弹应声而爆，爆炸的气浪再次将芹香掀翻在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巷口的路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头盔团成员的身影也像浸在水里的墨，慢慢散开。
她想开口喊，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意识……要模糊了……）
芹香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她还是闭上了双眼，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帆布包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笔记本掉出来，被风吹得翻了几页，最后停在记着“贷款利息”的那一页。
“……需要继续吗？”头盔团b走到成员a身边，目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芹香身上，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不用了。”
a抬手松了松头盔的带子，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得让她活着才有用。行了，把她抬上车，带到约定好的地点去。”
旁边两个头盔团成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芹香的胳膊，动作不算重，却也没什么温度。
芹香的头歪在一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烟尘，像是睡着了似的，只有偶尔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黑色的汽车发动起来，车灯照亮了地上的灰尘和账本，随后便载着芹香，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满街的烟尘和未散的火药味，在晚风中慢慢飘荡。
只是头盔团们并没有发现自己车队身后跟着一个人影。
“嘛，虽然大致剧情不能更改，但让小芹香不受伤只会感头晕应该是没问题吧……”
白沐雨早就在一旁看着了，好几次她都有些忍不住想出手帮忙，毕竟对于自己来讲学生远比那所谓的时间线重要。
但考虑这是老师与学生建立本身感情和信任的机会，并且担忧某些一直寻找自己的 “老朋友”会找上门来，白沐雨只能忍住，然后给芹香加了一层隔绝伤害的透明能量罩，然后准备在头盔团她们开远点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