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当两人终于闯到魔王的城堡深处。
面对巨大的暗影魔王时，即便有白沐雨的辅助，爱丽丝的“勇者”还是因为等级稍低、技能衔接失误，连续两次被魔王的大招击败。
“砰——！”
屏幕上再次弹出“战斗失败”的提示框，奇幻的背景图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灰暗的失败界面和略显低沉的背景音乐。
爱丽丝握着游戏手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微微耷拉着，眼里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选择复活，只是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垮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迷。
“sensei……”
屏幕的暗光映在她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个略显落寞的侧脸。
刚才还活力满满的“勇者爱丽丝”，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变得格外脆弱。
白沐雨的心轻轻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地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另一只手放下游戏手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手掌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缓缓滑落，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带着十足的纵容。
“爱丽丝，没关系的，不过是游戏而已，我们再试一次就好，下次我们先升级装备，一定能打败魔王的。”
他以为少女是因为连续失败而失落，正想继续说着安慰的话，怀里的爱丽丝却忽然抬起头，转过脸注视着他。
屏幕的暗光勾勒出她小巧的脸庞轮廓，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暖意的怀念，像是在凝视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还有一丝从未改变的、全然的依赖。
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水光，却没有落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sensei，爱丽丝不是因为挑战魔王失败而失落的……”
她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对于爱丽丝来讲，只要和sensei待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魔王，最后都能够讨伐成功……”
白沐雨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少女的颤抖，感受到她额头传来的温热，感受到她声音里那份纯粹到让人心疼的依赖。
还没等他回应，爱丽丝又缓缓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爱丽丝曾经并不知道所谓的死亡是什么？”
她低下头，小小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游戏手柄上的按键。
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带着懵懂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显得格外落寞，与她平日里的活泼判若两人。
“小桃她们告诉爱丽丝，死亡就像是在游戏中那样，大家都升入天国，因为天国的规则而无法与爱丽丝见面。”
“当时爱丽丝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拥有复活道具，或者魔法，又或者是拥有特殊装备，就能开启新的冒险了，就能再次见到想见的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柚子她们告诉爱丽丝，总有一天爱丽丝会明白的……可爱丽丝那时候想不明白。”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睫毛轻轻颤动着，那点细碎的水光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滴在白沐雨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突然有一天，大家都在哭泣，柚子姐姐抱着我，哭得好伤心，小桃和小绿也红了眼睛。她们说，sensei在圣三一，遭遇不测，离开了我们……”
“那时候的爱丽丝也依旧不理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白沐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迷茫与委屈，还有一丝迟来的、懵懂的痛楚。
“爱丽丝以为，sensei只是去了另一个地图，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传送门，或者完成什么超级困难的隐藏任务，总有一天，一定会见到sensei的……”
“毕竟sensei就像是游戏中的贤者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笃定。
“总是在勇者迷茫或者进入新地图的时候出现，指引她们方向，向需要帮助的大家伸出手。”
“而爱丽丝之所以没找到sensei，一定是sensei正在当时爱丽丝无法抵达的地方，在做更重要的事情，在守护更多需要保护的人……”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白沐雨的衣角，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
“爱丽丝一直相信着，一直等了也找了好久好久……直到……直到柚子她们告诉爱丽丝……根本没有什么复活道具，也没有隐藏任务，已经再也见不到sense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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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骤然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白沐雨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阵抽痛。
“那个时候爱丽丝才理解了，”
爱丽丝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死亡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啊……”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白沐雨的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潮水，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轻轻拭去爱丽丝脸上的泪水，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心疼。
“爱丽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爱丽丝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却骤然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那笑容依旧可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本爱丽丝和大家是想入侵别的世界，从那里的学生们和老师身上提取与sensei有关的数据，一点点拼凑、创造或者说复活我们的sensei。”
白沐雨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这个与我们sensei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有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温度，甚至……连摸爱丽丝头发的习惯都一样。”
爱丽丝轻轻蹭了蹭白沐雨的掌心，笑容愈发甜腻，眼底却闪烁着某种狂热而偏执的光芒。
“现在只需要你一个人，爱丽丝和大家就能将自己的sensei完美复活了。”
“即便是其他时间线上的爱丽丝，也没有几个会是我的对手……”
白沐雨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爬上了自己的脊梁。
“力量，理想，归宿……”
爱丽丝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某种无形的力量，眼底的狂热愈发浓烈。
“现在的爱丽丝已经成为了可以创造神秘的卡密！”
“是爱丽丝阻止了战争，是爱丽丝让大家团结一心，死神想从爱丽丝的手中抢走sensei……但爱丽丝绝不允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场。
“爱丽丝现在已经能够征服死神！能够创造生命！爱丽丝已经超越了神明！”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眼神亮得惊人。
“这才是……真正的爱丽丝！”
“看看四周吧……”
白沐雨听到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不知何时，房间里竟多出了好几个爱丽丝！
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有着一模一样的光环，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如出一辙，正从房间的各个角落缓缓走来。
有的靠在置物架旁，有的站在电脑桌边，有的蹲在地毯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同样的依赖。
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镜像空间，无数个“爱丽丝”围绕着他，几乎要将他淹没。
“全是爱丽丝啊……”白沐雨的眼神有些死了。
“为了让sensei长久地陪在爱丽丝身边。”
最初的那个爱丽丝依旧窝在他的怀里，脸上挂着明媚可爱的笑容，可那笑容深处却透着一丝偏执。
她抬起小手，轻轻抚摸着白沐雨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爱丽丝还专门为sensei准备了——材质与爱丽丝一样的躯体。”
她抬起小手，轻轻抚摸着白沐雨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可眼底的偏执却越来越浓。
“这样sensei就再也不会消失，再也不会让爱丽丝伤心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玩游戏，永远冒险～
笑容依旧可爱，可每一个字，都让白沐雨浑身发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白沐雨僵硬地坐在地毯上，看着眼前无数张一模一样的可爱脸庞。
感受着怀里少女纤细手臂传来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sensei，爱丽丝和大家很快就会与您真正地再见啦～”
（坏了！养歪了！）
这是白沐雨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无数个爱丽丝的脸庞重叠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他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铺满游戏手柄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