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破晓，基沃托斯的晨雾像凝固的铅块般沉在阿里乌斯的地下通道入口。
通道内壁的荧光苔藓泛着幽绿微光，照见满地交错的靴印与弹痕。
这是贝阿朵莉切掌权后，阿里乌斯学员们每日穿梭训练留下的痕迹，三百余个出入口半数设为陷阱，稍有差池便会沦为机关的猎物。
而白沐雨全副武装并特意赶在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前动身，只因要避开阿拜多斯的大家和老师。
穿过最后一段扭曲的回廊，凛冽的空气骤然裹上刺鼻的硝烟味。
刚踏入阿里乌斯的地界，熟悉的压抑感便如冰冷的锁链缠上四肢，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视线所及，灰白的校舍墙体被硬生生改造成堡垒模样，墙面上密布着盖玛特里亚提供的监控探头。
镜头在晨雾中匀速转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贝阿朵莉切那双无形的眼睛，监视着每一寸角落。
墙面用黑漆刷着醒目的拉丁语标语“vanitas vanitatu, et onia vanitas”。
那是《传道书》中的虚无主义箴言，被贝阿朵莉切强行烙印在这里，日复一日向学员灌输“万物皆空”的扭曲理念。
她要让这些孩子相信，所有苦难都源于三一的驱逐与格黑娜的敌意，唯有成为没有情感的武器，才能在虚无中找到“存在意义”。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此刻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铁丝网围墙上的靶牌布满弹孔，边缘还沾着新鲜的硝烟痕迹？
地面的水泥缝里嵌着干涸的暗褐色污渍，分不清是训练留下的汗水，还是某次“违规惩罚”后未清理的血迹。
“这个地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压抑啊……”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的凉意比晨雾更甚。
“火龙果这家伙也是真cs。”
沿着主路继续往前白沐雨的眉头渐渐蹙起。
要知道即便在最严苛的晨训时段，往日也该看到戴着防毒面具、身着白色作战服的学员在巡逻，或是捧着枪械匆匆赶往训练场。
可今天放眼望去，除了转动的监控镜头，连个晃动的身影都没有。
路边的公告栏上贴着最新的指令，字迹潦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体非作战学员转入地下掩体，协助清点设备，擅自外出者以叛逃论处”。
下方还划掉了三个代号，想来是触犯规则的学员已遭清算。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训练图纸，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古圣堂地下路线”，显然是在为之后的袭击做最后的推演。
“不过为什么一路上走来没有看到几个学员呢？”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轻声自语。
“发现入侵者！”
“开火！”
……
就在这时，早已发现白沐雨的贝阿朵莉切终于是派人来解决她了。
“不是，为何阿里乌斯的学员没有来多少，反而是一堆机械佣兵啊？！”
白沐雨忍不住低呼出声，心头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原本以为，贝阿朵莉切派出的阻拦者会是大批训练有素的阿里乌斯学员，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预期。
数十名冰冷的机械佣兵，配上六个如同人偶般的学员，这样的组合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更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容她多想，榴弹炮的呼啸声已近在咫尺。
白沐雨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双腿弯曲，腰身发力，猛地向左侧翻滚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榴弹炮击中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剧烈震动，碎石与尘土如暴雨般落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灼热感。
（看来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么先藏拙一下吧。）
这样想着，白沐雨将梦的盾牌从背后取出挡在身前。
“铛铛铛！”
子弹束击中盾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盾牌微微震颤，却稳稳地挡住了攻击，毕竟梦的盾牌在质量和防御上还是很有保证的。
趁着这短暂的缓冲，白沐雨左手迅速从腰间的战术包中摸出三枚烟雾弹。
指尖用力一拧，扯掉保险栓，朝着机械佣兵逼近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顺便还朝着自己脚下的那一颗。
“砰！砰！砰！”
三枚烟雾弹先后落地炸开，浓稠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一道厚重的屏障，迅速笼罩了大半条街道。
身后的机械佣兵射击声依旧密集，却因为视线受阻而变得杂乱无章，子弹大多击中了墙面或地面，溅起更多碎石，却再也无法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而那六个人偶般的学员，似乎并未受到烟雾影响，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她刚才的方向逼近，只是速度慢了些许，显然在等待烟雾散去或重新锁定目标。
并且在接近的同时，每一发子弹都打中了白沐雨之前所在位置上的盾牌。
不过白沐雨早已不在原地，留下盾牌在原地只是为了迷惑她们。
“你们掉进陷阱了！”
时机恰到好处。当六个学员逼近盾牌，距离不足五米，注意力全被眼前的“目标”吸引时。
白沐雨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窜出，朝着队伍侧翼的学员扑去。
她压低重心，借着烟雾掩护使出一记干净利落的滑铲，身体贴着地面飞速滑行，精准铲中那名学员的脚踝。
“噗通！”
对方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防毒面具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滑落在烟雾中。
白沐雨借势翻身，膝盖顺势顶住对方后背，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让她意外的是，身下的学员挣扎得异常剧烈，力道大得不像样。
其余五名学员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伴倒地的瞬间便调转枪口，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滑铲方向。
但这早就在白沐雨的预判之中。
滑铲的惯性刚消失，她便瞬间起身，右手闪电般摘下肩头的k14狙击步枪，枪口已精准对准最先抬枪的两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烟雾中炸开，枪口焰短暂照亮她坚毅的脸庞。
子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命中两名学员的步枪枪管，金属变形的脆响混着烟雾扩散开来，那两把枪瞬间失去射击功能。
紧接着，她右肘狠狠砸向被按在地上的学员后颈，对方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左手早已攥着的闪光弹顺势扔在地上，强烈的光芒穿透烟雾，让其余四名学员瞬间失去视野，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与此同时，机械佣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属摩擦声穿透烟雾传来。
“可别小看了我啊！”
白沐雨冲出烟雾，两枚磁吸炸弹直接掷而出，当即便吸附到了两名倒霉蛋身上，那两个倒霉蛋也是害人鲸，不但不跑，反而冲机群中让它们帮自己取下。
“滴滴滴滴——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磁吸炸弹在机械佣兵群中炸开，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周。
两名离得近的学员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作战服背部被炸得焦黑，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而周围的数具机械佣兵也受到了波及，部分机械佣兵的手臂直接被炸断，失去了攻击能力，一部分直接拜拜，原本密集的阵型也出现了混乱。
白沐雨趁机冲入机群，左手迅速换上k14自动步枪，右手举盾挡住侧面射来的子弹。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在金属摩擦声中格外醒目，枪口焰在昏暗环境中不断闪烁，每一发子弹都精准锁定尚有行动力的机械佣兵。
一名机械佣兵刚从爆炸眩晕中恢复，还未锁定目标，便被白沐雨一枪击中头部，“嘭”的一声炸开，碎片四溅。
她脚下不停，借着爆炸的冲击波侧身翻滚，避开另一具佣兵的扫射，同时枪口上扬，对着其脖颈处猛烈射击——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部位。
子弹穿透缝隙击断线路，那具佣兵的动作瞬间停滞，轰然倒地。
在机群中左冲右闪的身影灵活得如同猎豹。
k14的弹夹打空，她立刻扔下并从胸前弹挂取出p81c手枪，顺手丢下盾牌，从腰后摸出“荷鲁斯之眼”瞄准镜卡在枪口上。
时而借助机械残骸遮挡，侧身射击身后追击的敌人。
时而猛地横向移动，避开袭来的榴弹炮，同时对着下方佣兵精准点射。
时而翻滚到报废佣兵身后，利用残破外壳作掩体，换弹间隙还不忘用脚踹向逼近的敌人，将其绊倒在地。
机械佣兵虽数量众多，却缺乏灵活战术配合，只能机械地朝着枪声来源开火，子弹大多打在同伴残骸或地面上，溅起更多碎石与火花。
随着时间推移，枪声频率渐渐放缓，机械佣兵的数量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具机械佣兵轰然倒地时，白沐雨终于停下脚步，靠在断墙上微微喘息。
战术服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浅的子弹擦痕。
她环顾四周，原本密密麻麻的机群已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遍地都是冒着黑烟的残骸、闪烁的线路与凝固的金属熔液，只有少数几具还在苟延残喘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却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在这片战场之上，将残骸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沐雨缓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绳索。
那是她特意准备的束缚工具，为的就是避免伤害这些被洗脑的学员。
她走到那六名学员身边，逐一检查她们的状况。
被撞晕的学员还未苏醒，另外两名被炸弹波及的气息微弱，剩下三名被打坏武器的学员则蜷缩在地上，眼神依旧空洞，却不再有攻击的意图。
白沐雨动作轻柔地将她们依次绑在完好的长椅上，绳索的松紧度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让她们挣脱，也不会影响呼吸。
她看着这些孩子稚嫩的脸庞，防毒面具下露出的肌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们本应在阳光下奔跑、欢笑，而不是在贝阿朵莉切的扭曲理念下，沦为没有灵魂的战斗工具。
“等我解决掉贝阿朵莉切的麻烦，就把你们交给老师。”
白沐雨轻声说道，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老师和我都会想办法帮助你们，你们不该这样活着。”
白沐雨整理了一下装备，继续朝着贝阿朵莉切?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有预感这次的行动恐怕没那么简单，大概率哈基界会对她进行哈气了，刚刚的可能就是对方哈气的结果。
不过自己也不虚，要是哈基界敢哈气，自己可就从其他世界捞人来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黑手！